蓼欢怔了怔,脸红了,说:“八字还没一撇,我又不知道她对我的看法怎么样。”
段蕾轻咳嗽了一声,说:“我看你挺老实的,如果可以多弄几盒千年菊,我倒可以帮帮你。”
蓼欢怔了怔,勉强说:“这一盒其实是母亲的,我特地从她那里求过来的,不过要是段小姐真的喜欢,我一定会帮她去弄……”
段蕾忽然发现这个蓼欢真的挺可爱的,她忽然觉得蓼欢应该是她的哥哥,而几乎同时,她却想称呼麟渐为我的乖乖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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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麟渐却和蓼嫣站在前厅的月下赏着花儿,看那花在它的一生中度过那短暂的花期。蓼嫣那一双动人的剪水瞳子盯着花儿,浅浅笑着,说:“你喜欢花?”
此刻她想的却是替她的哥哥来打探段蕾的事情。她看着麟渐,却闪着一种奇怪的眼神,这自然在她生命中没有的,她甚至想,如果眼前的女孩如果是男的话……想到这,她在内心打了一下嘴巴,说:小妮子不要乱想。
麟渐忽然发现蓼嫣的表情如此丰富,倒让他心动了一下,要知道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少女怀春时那是最醉人的容颜了。
麟渐笑着说:“我喜欢花,可是如果花被我折下来,那花就会在蕊中就夭折了。”
蓼嫣莞尔一笑,说:“我也这么想。”她一面说着,身体像是懒洋洋地伸了个墉倦的懒腰,却显得风情万种——她自然把麟渐当成女孩了。
看到眼前这个端庄的少女如此情态,麟渐心又是一跳,他在想着,如果眼前这个女孩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她恐怕会……他的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微笑,那蓼嫣倒是没有注意到他暧昧的笑容,也说着:“其实我真的很羡慕花,甚至是玫瑰,如果没有花的刺,这个世界想必会少了很多温情。所以我想爱花的人固然多,可是不懂得欣赏也枉然,折花固然不可取,可是如果不懂得照顾花,那花也是迟早要凋谢的。”
麟渐笑了,赞许地说:“颇精辟呢。受教。”
蓼嫣倒是耸了耸自己那修长的眉毛,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一般的花却是在野外生长的,我们只是欣赏者而已,可是如果人肆意地走过大地,走过她们的身上,那当真是一种残忍呢。”她忽然向麟渐笑着说:“呵呵,说什么受教呀,这些道理你又何尝不懂呢?”
麟渐摇头说:“可我哪有你说的这般细腻优美呀。”然后他像是叹息了一声,说:“我没有上过小学,看到一些孩子从田垅上走过,看到他们嬉闹着去上课,彼此把书包抛来抛去。偶尔会有书包脱手落在地上,书包里的一只蟋蟀,会跳飞了出去,也许就这样,这个世界里处处都充满着美,你说不是吗?”
蓼嫣叹了叹气,说:“你并不明白的,他们看来去欣欣向荣的,可是如果读他们脸上的微笑时,会读出了无奈和空虚,心甚至像残垣般,掂不出美丽的影子,他们有些贫穷,有些因为父母的压抑,学业自然也是沉重的,正如你,正如我,也有自己这个环境这个年龄的忧愁,不是吗?”她婷婷一笑,说:“其实我真的挺佩服你的,虽然是女孩,可是却能用断桥盟的资金去开一些救济会,帮助贫困的学生。”
麟渐怔了怔,说:“有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扮演的是段蕾的角色。可是那蓼嫣却说:“你谦虚什么,我哥哥为此很佩服你,不过他对包办婚姻很不满意,本来想让我一起过来帮他退掉,可是今天见到你……看他的表情,如果你是男的,他已经敬服你了……”
这句话的隐藏内涵当然是说,如果是男的他就已经有这般想法,如果你是女的,那就说明他喜欢上你了。
麟渐聪明绝顶,又何尝不懂,他笑笑,说:“也许认识是一种错误呢?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浮在表面上的。”
蓼嫣摇着头,说:“也许是一种美丽的错误呢?而且错过后,缘分已经失去,甚至连错误都谈不上。当然,如果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是错误呢?”
麟渐忽然笑了,说:“我们是在彼此争论,开辩论会吗?”
两人彼此对望,都莞尔一笑。
可是那一笑,却不同于女孩和女孩之间的笑容,只是因为,在蓼嫣面前,是个气宇轩昂的少年在向他微笑,而在麟渐面前,却是那女孩在月光下,优雅着的向他微笑。麟渐固然是心怀着鬼胎,对这个少女动心着,而蓼嫣心里,却何尝不是在感受着这个男子的气息。
他们之间,是座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的油纸儿,此刻的两面并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