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渐倏地回头,对晗铮说:“爷爷,怎么样?”
晗铮也为之一呆,说:“想不到,你……”他欣喜地说:“十枪的声音居然听起来只有一枪,当真难能可贵了。”
晗烟却嘟着嘴,等着那个计点的人过来,不过她其实内心已经知道了,那十发必然也是打在十环上。
可是那计点的人犹豫了好一会儿,居然把十个枪靶都取下来奋力地拿过来。晗烟正奇怪着,等到那些枪靶都被拿到面前的事情,她居然呆住了,露出不可思议的面容!
能让她震惊的事情,本来就不多。
晗铮轻轻一叹,说:“我已经老了……”语声却含着一种萧瑟,然后忽然展颜一笑,脸上的皱纹也写出欣喜,说:“只是随便拿着一把枪,就以半秒的时间内,打成这个样子……又有谁是你的对手?”
那枪靶上只是留下十个枪孔——而麟渐的十发子弹,想来是穿过那些晗烟打到的枪孔飞了过去。
晗铮又是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麟渐,说:“你的枪法已经不在你父亲之下,看来……”
麟渐苦笑一下,说:“谢谢爷爷夸奖呢,我想我得走了。”
晗铮又从怀里取出一张军人卡,说:“这是你父亲为你办的,以后如果用钱可以凭此卡来刷。”
麟渐接了过去,还没说话,晗铮又说:“要不要我派人护送呀?”
麟渐朗笑一声,说:“飞花摘叶,也可做枪用,谁能奈何?”一面把枪递还给那个计点的士兵,然后又笑着说:“以后我有空会来看爷爷的。”
晗烟此刻眼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仿佛带着期待,却带着妩媚——那些不过是她在无意中露出来的,她现在只是盯着麟渐,想看出麟渐和别人的不同之处,她如果知道自己眼里带着那些味道,肯定会羞煞极了呢,可是麟渐却连看她也没有,自行走去。
不远处,那个紫雨在训练场门口垂手站着。
晗烟忽然对晗铮说:“爷爷,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看着晗烟若有所思又带着期待的表情,晗铮和蔼地说:“他是飘香大公子。”
晗烟全身一震,心没来由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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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渐走出门外,手里却是掂着一片落叶,秋天深沉地看着这个世界,一遍一遍。他忽然想起旧时父亲的奢侈,他颇是看不惯,可他只有说,无可奈何。无可奈何花落去否?麟渐知道自己和那个世界已经太远了,尤其是那场血淋淋的屠杀——难道战争就那么恐怖吗?一定要死人吗?
幼小的麟渐心里装着无数想法,他的心无穷在夜空中游荡——表面的辉煌,别人惧怕飘香祭又有如何?不过因为飘香祭是世界的救星,仅仅因为若干年前牺牲了一个人,换取了这个世界,可是就能胡作非为吗?他越发不愿意去接受自己本来的位置,就此日复一日——可命运还偏把所谓的历史使命来压迫他!
自己纵然像儿时般惧怕这个夜空了,那里面也许藏着太多的阴霾,像野狼——日后,自己或许成为狼吗?麟渐嘴角一撇。
想到那玉石里的消息:点绛唇,燕丘处、少年老成。
点绛唇是个词牌,他知道父亲喜欢纳兰的词,而且纳兰也刚好有一首《点绛唇》呢,他正琢磨着其中的含义,却忽然感觉紫雨一直在后面跟着。
麟渐回头淡淡地说:“不是已经出了天海吗?你跟出来作甚?”
紫雨恭敬地说:“将军吩咐,要把你送到机场。既然你执意不乘车,我只好陪你了。”
麟渐摇头说:“可是我有朋友等我,更何况,将军绝对不会吩咐你的,因为他自然知道,我行动的时候,不会让别人跟着我。”
紫雨的脸红了,目光如秋水,却灿烂如朝霞一样,她讷讷地说:“我……”
却是说不出来。
可是麟渐瞥了她一下,又说:“不过有美女相陪,这段路倒是好走的很。”
他的话刚完,前面却已经行来一辆黑色极其华丽的车,同时,一声娇嫩的声音响起:“麟渐。”
麟渐目光如电,看去却发现车里只有一个妙龄女孩,长得如花似玉,淡雅的影子衬托着一种隐约的香味,却让他想起了那个在赌场全身发着香味的那个女孩,几乎同时,麟渐不由想起了纳兰词里《南歌子》:“素影飘残月,香丝拂绮棂”的意境。
那女孩把车开到前面,举起纤细手指,把额头的一绺头发一掠,说:“快上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