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渐知道自己下句话如果处理的不好,那势必会让对方拼命,他自然不是噬杀之人,于是他冷冷一笑,说:“我过来不过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或者说是杀得赌场已经乱了分寸,却只是问一个问题,可想而知那个问题的重量了。那大汉像是震惊着,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如果违背道上的规矩,那么请恕我无能。”
麟渐说:“我想知道灰会帮日前惹月苓小姐的那个人的地址。”
大汉像是吃惊着,他差不多已经做了家破人亡的结局,谁想到竟然只是这样的一个小问题而已!
他忽然发现自己额头的汗终于缓缓流下来了。
紧张过后,是松弛的快感。
门边的紫衣人看了看大汉的眼色,说:“罗似,灰会帮少帮主,19岁,横和别墅。”
麟渐哼了一声,说:“还有,我不希望会有人再跟踪调查我。”
他自行向门外走去,他走去的影子忽然荡漾开来,那种紧张的杀机忽然一顿,慢慢消失在空中。而他的脚步,却如月落无声一样清淡走过。
而他的声音,却依旧带着凌厉的气息残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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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间豪华的内室,麟渐径直走向高级大厅,那台赌桌的筹码早已经不见,可是麟渐却像是根本不在意,似乎拿那些钱是脏了自己的般,而他的怀里仍然是那一千一百元。
他不顾别人的惊讶、赞赏、羡慕、眼红,就这样走了出去。过了中级、初级赌博大厅,门口处那小夏早已不见,想着那个小夏,麟渐的脸色才温柔了点。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倪儿,她的婀娜,她的狐媚,她最后一眼看她的那种无可奈何,似乎都写着一个沧桑的故事。
但是麟渐却轻快地走了开去,所有一切都在他身后打了一个荡漾,消失在空中。可是在他举步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浅笑声,回头一看,居然是那雷公子。
他带着笑靥,说:“怎么?钱不要了吗?我都帮你换成钱了。”随后递过来一个保险箱。
麟渐沉声说:“那些就留给你吧,我不需要。”他正奇怪着前面这个少年怎么轻眉浅笑,像是女孩一样。
雷公子笑着说:“呵呵,怕这些钱脏了你的手不成?福利百姓倒不错呀。”
麟渐诧异对方能看出他的想法,淡淡地说:“那么我们既然有同样的想法,这些钱你自己处理,反正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那也不错呀。”
雷公子忽然摇头说:“起码有个虚名,不是吗?”
麟渐说:“难道如你,如我,会在乎虚名吗?”
雷公子忽然朗声笑着说:“是极。你能把我和你并列,也罢,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麟渐说:“朋友不是用来交的,真正的朋友是彼此体谅的。”
雷公子怔了怔,说:“那么既然如此,我就陪你走一遭吧,大公子。”
麟渐惊异地说:“你?”
雷公子笑了笑,说:“你如此招摇,难道惟恐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吗?你的出逃,不过是你的家族放你出来历练的一个方式而已。”
麟渐身体忽然僵硬,他嘴角的淡淡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一闪,黯淡下去。他忽然喃喃地说:“难道这个使命必须注定吗?”
他慢慢地垂下了手,说:“那你知道我是去杀罗似?”
雷公子说:“是极。”
麟渐又说:“那你经过我面前,想必刚才这一切是你策划的,让我赢了你姐姐?”
雷公子忽然脸露痛苦的神色,说:“正是。”
事实上,除了早有预谋,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帮别人出上三四亿的价格,尽管雷公子一直是惴惴的。
麟渐点头说:“那走吧。”他向雷公子瞥去善意的目光,他自然看到,雷公子的指头忽然用力崩紧,麟渐没有安慰他,没有问他赢他姐姐的目的,只因为这个结只有他自己能解开。
两个人依旧是一先一后走着,如同刚才,不过是位置换了一下,麟渐在前。
走了一段路,雷公子忽然说:“好象走错了。”
麟渐摇头,一言不发,依旧走着,他的影子在月色下变得很长,变尖——麟渐知道影子从来是变幻着,影子会长的,会旧去。他记得他的妹妹,曾依偎在他的怀里,嫣然一笑,说:“我们踩影子好不好?”或者说:“哥,你说影子会不会骗我们呢?我们一年年长大,天天变高,影子依旧长了,又短了。” 麟渐会刮着她的小鼻子,说:“影子是一种宿命,活着也是。”妹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麟渐和雷公子走着,却渐渐走到白天麟渐所经过的那个三岔头的地方。
那个雷公子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面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