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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小说集 无可言说的爱情故事 讨厌红楼梦:同性恋与异性恋之争


作者:鲜花下的牛粪

  讨厌红楼梦

  你是一个孤芳自赏的人,我本就不该去敲你的心门。记忆中的风与今天一样,冷冷的; 你

  依然是那件深白色的风衣。你静静的躺着, 风吹不到你。我的脸被风吹着, 脸上的泪;

  无休无止地向下滑行,浇灌着脚下的春草。你亲手种植的草, 将和你永伴。你静静地躺

  着, 风在你的身傍吹着;吹不到你 ,吹着我和我身边你种植的花草。你即将起行了,去

  到那个地方;或者,你等着我。深色的棺木慢慢地合上了,我们就这样的分成了两个世

  界。

  不想流泪,却又忍不住要流;你常常笑话流泪的人。记得有说过我不喜欢贾宝玉,不懂爱情却又滥情,而且不算个男人;你说你讨厌林黛玉,因为她总是哭泣。你喜欢薛宝钗;在我的眼里,你比她更有内涵;但你比她忧伤比她弱不禁风,像黛玉。你却从不曾流过泪,最多咬着淡红的唇,尽力把眼睛张得大大的,看着我;你在忍着泪,你永远是那么好强,在我面前也不例外。

  那天的风也是这样地吹,很冷;在街的转角,我扶住了你,因为你快要倒下去;而你只是给了我无力的一个巴掌。我松开手,你便软在了地上;苍白了脸,巨烈的喘,却还是用那么利的目光钉着我,像要把我钉在那里。我只是想帮你,我说,我并没有恶意。你说,你不敢碰我的手,我讨厌男人。我也只给了你一人耳光,然后静静地告诉你,你也摸了我的脸,我不讨厌女人,但我讨厌你,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但我还是救了你,不过没有得到感激。

  在医院里,另一个女人狠狠地揍了我。你晕在那里,我送你到医院,为你打电话,叫来一个人;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高高的。她进了病房,她出来便给了我一顿好打。我想她是学过武的吧(后来才知她是省柔道队的),我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那么多人看着我,我在众人的诧异与嘲笑中几乎是爬着出了医院。那天我发誓,此生再不帮助女人;但我还是又救了你一次。

  又是那个转角的地方,还是那样的天气;你已经躺在了地上,艰难地向前爬行,不远处有个白色瓶子,在向前滚动;是你的急用药在你发作想吃时掉了。我想走开,你依然没有用目光看我,我走到你的前面,药瓶的前面;你抬眸看着我,目光中没有乞求,没有一份让人可怜的神色,还是那么孤傲倔强,永远不认输永远不低头;你尽力控制你的喘息,或许你认为在我面前喘息也是一种示弱。我不能眼看着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我用强把药塞入了你的口中。

  片刻之后,你的面色好了一点,依然是苍白了;依然坐在地上,看着蹲在你面前的我,目光的情绪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或许你自己也不能理解。你说,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想我感激你吗?我不想你的感激,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而且这救是不用什么力量的。

  你努力站了起来,我没有扶你,我已经有些了解,有些人,是不希望别人扶的,比如你;那种是那么的孤芳自赏,从来不放别人在眼中,也不想接受别人的帮助,以此为耻;比如你。但你终于要倒的样子,我忍不住扶住了你;你有挣扎,但是没有力气。我强力抓着你的手臂,问你的家是什么地方。你可能感受到了我的用力,不再抵抗,说了住址。

  在门口,你忽然叫我回去,但门已经开了,我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揍了我的女的。她看到你差不多是倚在我的怀中,面上猛生愤怒,就要挥手开打。你一伸纤纤素手,无力说了声别,便又喘了起来。

  我向她说,你我打也要先别让她死了好不好。她从我手中抢过了你,推开了我,关上了门;我那时还不知道,我将和她争抢你。

  公园里没有几个人,在这样阴郁的日子里,我无聊地闲走着,在那株大树下看到你;看到画画的你。你的神态那么专注,好像落下笔的地方关系着一个地球的存在。我在你的面前不远,你没有看见,当你看到我,我已经在你的身前了。我刚刚要开口,你说,不要动。我便站着,从来没有那么听话过,任你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扫来扫去;我知道,你在画我。可能十分钟,可能更久,我忘了时间,我快要沉醉在你的神态中了,苍白的脸因为长久的作画有了一点红晕,更显苍白;额上隐有汗珠。

  你终于放了笔,抬头看着我,说,好了。嘴角有了一丝微笑。喔,原来你的微笑也是那么美的,就像阴郁了千万年的天空,突然闪过一片彩云。我还来不及品看这彩云的美,便消失了。然后你收拾着东西,也不看我,最后,你什么也没有说,连看也没有看我,便走了。只有我,像个痴人一样,站在那里,呆呆的;觉得天气阴郁得没有道理。

  一天一天,我经常走过公园,去到那株树上,站在我曾经站的那个位置,试图等着那个人出现;而你,始终没有出现。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么长的时间,回想那天的情景,幻想你的出现。而你,终于没有出现。一天,一天,又一天,我猜想着,终于忍不住跑去了你的住处。

  门半掩着,轻轻推看便看到了痛苦的你,在无力地倦曲着身子,在大大的沙发,像只小猫;第一次觉得你是那么无助。你向着窗户(后来你说,你就算死,也要向着阳光),我走过来,从后边抱住了你的身子。你惊动了几下,回头看到我的脸,继续抵抗我的拥抱,但终于屈服,让我搂着你的身子,第一次觉得你是那么的弱小,你的身子也是那么的弱小,那么柔软。我用力压着你的腹部,我知道你是腹痛。你喘息着,那么巨烈。

  如果我就这么死去我会感到悲哀,因为我竟然死在男人的怀里,所以我不会死去,相信我。你看着我说这些话,那么真又那么假的眼神,让我忍不住要落泪。那时,你第一次说,落泪的人是不可爱的。我强忍着泪,不知为什么竟然这般感动。我的脸紧帖着你的后脑,你的发间散发的气息,让我觉得幸福又迷失。我问,痛不痛?我知道你是痛的,不然不会那么用力抓着我的手,那么用力地用后脑摩挲我的脸。

  你喘息着,却又笑着,那么灿烂的笑。我忽然扳过你的头,吻上你的嘴;用我的嘴,深深地吻上你的嘴,你的唇已经苍白,全然冰冷;我要用我的温度,替代你的痛苦。你推我,含糊说着不,我有病。我就是要和你沟通你的病呀,我就是要和你沟通你的病呀。不,你的声音已经无力了,你的嘴在我的嘴中开始温暖,你的整个人开始融化,融我的怀里。

  久久的,久久地,可能很短,对我,已经是一个世纪的久长了。你终于推开了我,有些喘息,脸上有也红晕。我过到你的面前,捧着你的脸,对你说,让我爱你,好不好?不要对我说爱,不要爱我,爱是多么沉重的一样东西呀,而且我从来没有相信过爱,从来没有相信过今生我会遇到爱。你要真的爱你,请不要对我说爱,请不要爱我。你看着我,这么对我说。

  我看着,没有语言,只有猛然把我的嘴再次送到你的嘴上,在你的无力挣扎中,吻了你;而你从抵抗到放任;默默地接受我的吻。但很快你便咬住了我的舌头,我只有痛得大叫地离开你的唇。捂着嘴看着你,你的笑竟然有几分小孩子气,然后说,难道你想让我窒息死?喔,我马上把嘴又靠近,你伸手挡着,我说,放心,以后我会控制时间的。以后?你歪着头,以后,哼,你不要再想了,那有以后。我双手捧紧你的脸,说,那就现在好了。

  推门声我听到了,我回头看到她;我看到她时,她已经准备向我动手了。你立即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说,不要打人。又向我说,你快走。我说,我为什么要走?她一手便把你推到了沙发上,直接一拳打到了我的面部,我直接就滚到了茶几上。连想也没有想,我便把一个茶杯扔到了她的脸上,后果是划了一道血痕;红的血流在白的脸,她有些呆,我也有些呆,你也有些呆。你马上去找药,看你的慌张神色,我的背部更加痛,我想肯定撞得很严重,但我没有说什么。我慢慢站了起来,你出来了,给她擦拭伤处。我问,她是你的姐姐还是什么?她说,我不是她的什么,我是她的情人。我们是同性恋。她说得很认真。

  你那么认真地替她擦拭,竟然没有看我一眼,可知我的痛也许更甚于她。而且,她是你的情人?同性恋?多么遥远的词语呀!我笑了,我想应该笑得很凄切。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五十块钱,扔到了地上,说,这是医药费,对不起,打扰了。没等你和她反应过来,我便走了。

  我在路上走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来来回回地,不知走了些什么地方。后来,我到了那个公雷园,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在作画,慢慢走近,走近;那不是你是谁?我静静地站在你的面前,你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你;也许我们都该装着没有看见,偏偏我们却又互相看见了;世间事是否都是这么无奈,这么悲哀地注定着?

  风吹得有些温柔,在那条石椅上,我和你坐着,看着不远草坪上玩耍的几个小孩子,你和我,都不说话,任时间在你我之间流过;时间也没有一点声音,或许它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话,只是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从你我之间,从天地之间,走过,走着。好久好久,你说,其实她是我的表姐,我们是有同性恋倾向。我父母早早地离婚了,父亲去了香港,母亲嫁到了美国;我留在外婆家,与外婆和唯一的表姐生活在一起;表姐的父母早早地便过世了。父母几年难得回来一次,只是寄很多钱给我,这有什么用呢?在我十二岁时,外婆去了,父母都有回来,他们都要带我走。表姐那年十七岁,说什么不让我走,我自己竟然也不想走;于上,我继续生活在一起。她照顾着我,照顾我的一切,像我的老公父亲母亲。我们的爱,已经超出了姐妹之爱,至于到底是什么爱,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小心地问,你们没有那个?她看着我半天,笑了一声,道,思想开始肮脏了吧你,你不要总往邪恶的地方想好不好?我笑得有些尴尬。她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和表姐之间,是很纯洁的,只是感情有些变态了。我说,你也知道,为什么不走出来?你看着远处,好半天才说,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是你所不能了解的,永远不会了解;也许永远不会有人了解的。你的目光又开始迷离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你说,我要回去了,不然表姐会担心的。我伸手牵你的手,你略有回缩便没有没再反抗;我说,我送你。你也没有拒绝。

  静静地,静静地,谁也没有言语,那么长的街,那么寂寞的天地间,竟然充满了温暖。我们握着彼此的手,静静地,静静地走着。很快,到家了,我站在门口,你说,不要进去好吗?我坚决地摇头,说了一个字,不。你说,那不要打架好吗?我说,她不打我就是好的了。你说,我出来时和表姐说过了,她不会的了。你刚才,有撞到什么地方吗?我看你出去时有些痛的样子。我说,你现在才知道问呀,不过,有你的这声问,就算撞死了,也是幸福着的。你淡淡地笑了。门开了,是她;她说,不要站在门口说话,她经不得冷。目光是冷冷的对着我。我只有厚着脸和向她笑。

  三个人着,她过自己和你倒了水,我被凉在了一边,只有讪讪地笑了。你把你的水推到了我的面前,她恨恨地看着我,又为你倒了水。我正捧起杯,喝水;她忽然大声道,你要是欺负她我就杀了你!我吓得差点连杯子都掉到地上了。你递给我一张纸,我擦着溢出在身上的水,很认真地说,请你下次不要突然这么大声好不好?吓着我不要紧,吓着了她怎么办?你忙说,都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又要吵了;不要说了。她站起身,说,我先出去了。你拉着她的手,叫着表姐,不要和他生气。她说,我出去走走也不行呀?你吐吐舌头,说,我还没有吃饭呢!她长叹一声,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后悔的事,当年真该你爸妈带你去美国或者香港。

  听着你们的对话,看着你们的神情,那一刻我了解你们的感情,那一刻我在想,是什么促成了这种怪异又深厚的情感;我想,你也许只有在你表姐面前才是真实的自己,是个小孩子;怪不得你离不她。

  吃着她做的饭,我不能言语,你和她也没有言语,这么没有言语地吃完了饭;我便离开,你送我到门口,对我说了再见;你表姐送我到楼下,对我说了叫我小心。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向灯光闪闪的夜街中走去;没有回头,不知你有没有在窗口望我,也不知你表姐有没有在楼下用目光刺我的背影。

  有几分喜悦,却又泛出淡淡的不祥,是否这就是上天早已的预示,预示我们如此的结局?既然结局早被注定,我们做着每件事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每件事给人以享受的只是过程?夜色中的灯似乎很远很远,向它走去,竟然似乎永远保持着那样的距离;无法靠近。

  电话中你的声音充满无比的神秘,那么遥远又那么迫近,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我到了你的门口,门开着,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看着电视;她在另一个房间,收拾着许多书,眼睛却向我这边瞟来,似乎我是一个罪犯。没有声音,我走到你的傍边,才看到电视是一部很老的无声片,我连名字都叫不起来,图象更是差之又差,似乎是工业革命时的背景。我坐在床边,去握她的手,她随我握着,仍然专注于电视。

  终于完了,那部不知什么的影片终于完了。你淡淡地坐起身,淡淡地说不了一句我们要走了,去香港。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好半天才喔了一声,然后没有语言。你浅浅地笑了,说只是去妈妈的,很快就回来了。男人的自尊让我没有喜形于色,还是喔了一声,心里却大松了一口气。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有什么不好,所以当接到你的电话我的心虽然痛了很深的一下,可是没有滴血;你说你不会回来了。你没有解释,你很少给人解释,不管别人怎么理解,你不愿意去解释。我很少问人原因,无论与我有关或无关的,想说的自然会说;这次我依然没有问,只是强压着那一下深的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淡淡的,说了一声,喔~然后就没有语言。我还可以有什么语言呢?虽然没有血滴,可是那痛比滴血更伤人。

  世间有没有比沉默更好的表达情感的方式?幸福时,相对沉默;矛盾时,给以沉默;尴尬时,依然沉默;像此时,我们还是用沉默来表达彼此心中的情绪。这么沉默着,我可以听到你那边的声音,是你喘息的声音,由弱小而至世烈;听得出来,你在控制,尽力不让喘息出来,但还是出来了。终于,你说你说话呀,不要一句也不说。依然是沉默了半晌后,我说,快点吃药吧。这时我听到你表姐在叫你的声音,我没有待你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无力地仰倒到了床上。想把头帖到自己的胸口,数数自己的心声;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每一天都接到你的电话,每一天都是沉默,我们在电话中相对着,没有人说话;我听着你的喘息,由无而生,由细到粗,想着你压抑它的神态;我尽量加重自己的呼吸,以向你证明,我在,我一直,一直在与你沉默着。沉默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一次比一次长,而你的喘息总是那么样,越来越重了。每一次的开始由一声嗯开始。每次的结束由一声嗯结束。沉默沉默沉默,我们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着,是不是充实还是空虚?我不知道,而你呢?沉默沉默,无休无止地沉默。

  那个电话准时到来,我看到那个号码,心中已不知是喜是悲了。我接了,却有了声音,是你表姐的;她说,你马上来香港,我表妹病得很重了。声音,很急。

  一座很大的宅院,仿古式的,很典雅,很幽静。你在后园里种花草,背向着我进去的方向。她说,表妹刚刚出从医院出来,她不想住在医院。我轻轻走到你的身后,你可能已经感觉,回了身,看着我;好半天,好半天,露出了笑;很美,很美。

  我不是想故意欺骗你的,我到了这边就病发了,而且严重极了;我不想对你说,我又想来---唉!每一次的电话,你为什么都是沉默?我的心在那些沉默中全都碎了。昨天,病得更重了,我以为我会死的,我想见你最后一面。你知道我是个孤傲又倔强的人,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想见你;真的。

  你说的那么轻却那么真,你一生中可能第一次对别人说这种话,但却那么自然。我只是任你的手摸上我的脸,你的手上还有许多泥土;目光相对,好久,我突然用力抱你到了怀中,用脸摩挲你的头发;搂得紧紧的,想要把你的身体与我的身体合二为一。直到你哼了一声,我才知道弄疼了你,抓着你的手,说,我再也不会放开了,如果你要飞,我也要拉着你,和你一起飞。你看着我,好久,叹了口气,说,你流泪了,男人不要流泪。

  夜得很阴沉,虽然这是世界著名的都市,夜在我眼时依然阴沉,尤其是这个夜。几天了,这个夜里,只有我和你,我陪着你;夜快深了,我陪着你睡觉。灯亮着,你时不时睁开眼睛,眼神中有一种不安。我笑着说我不会非礼你的。你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又长叹了一声,便闭了眼睛。可是,没有十分钟,你突然说,我和你在一起睡不着,我要和表姐睡;和她我才睡得着。你表姐在夜很深了才回来,我一直坐得远远的,你一直在床上睁着眼睛,不时叫着表姐,为她忧心着。

  夜就这么阴沉了下去在我的心里,我才知道,你永远离不开她的。你的表姐她曾问我,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知道她喝茶要苦还是甜吗?知道她吃肉要几分熟吗?知道她爱什么颜色的衣服吗?知道她的例假吗?知道她例假时想要吃什么吗?~~~~~~~~~~~~无数的知道吗?让我不能有一个字的回答出口。我静静地一个人立在香港的夜,一间寂寞的房间里,想着隔壁自己爱的你和另一个人,你的表姐,搂在一起,安心地睡着;心比夜更阴沉,整个人在阴沉中渐渐地失落。你根本离不开她的,那么多年,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她照顾着你,像父母像爱人,你的一切完全依赖着她;离开她,好似失去了你生命的一大半。你离不开她的,永远。

  早上的你很有几分精神,经过一夜的休息,面上多了几分红晕,看着我时又痛又喜。看着她给你不停地挟菜,甚至还咬了一口一片菜,把另一半给了你;而你像个小孩子,愉快地接受妈妈的东西,那么自然那么欢欣。你们的表情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专注而幸福,我,却像一个局外人;我看到,你们已经成了一体。

  草地上的草已经长了起来,多久了?快一个月了吧。又是一个夜,我和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你的表姐。你的神情让我吻了你,而又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你知道我的企图,没有拒绝,只是有些恐惧地看着我,说着你怕。我说怕完了就没有怕了。我试着解你的衣服,你的手抓住了我的手,你的手在抖动,你说我真的好怕。眼中是那么多的惊慌与惶恐。我反握你的手,说着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想。你说:“可是,你在脱我的衣服,我怎么可能什么也不想呢?”我看着你,说不要怕没有什么的天地之间最圣洁的事也不过如此了。是吗?你不相信地看着我。我点头,动我的手,你慢慢闭上了眼睛,可在我脱下你的衣服,手触到你的肌肤时,你叫了起来,并且用脚把我踢到了地上;这时,你表姐回来了。

  摸着我的伤,你说着对不起。我没有说什么,只能怪我色欲太重吧,可是,爱情不止是心灵吧,没有肉体的结合也叫爱情?我一向觉得口头上的谈爱只是爱的刚刚开始,真正的爱是从身体的结合时发生的。我想着,没有语言。夜已经深到了头,你们也去睡了。我知道,我该去什么地方了,明天早你们起来时,看到的将会是我的留下的告别留言。我走了,如来一样匆匆又悄悄,我不是这里的,我不属于你们,你们也不属于我,你们也不能容下有一个我在你们之间;而你们,是不能分开的。

  我要彻底的走出你给我的思想世界,我要抛开你的影子。你去了,另一个地方,好久好久,好多次我想给你电话,终于是忍住了;真的好久了,可能快一年了吧。那一天,我终于回到了原来的城市,在我从前的房间楼下,看到了她,你的表姐;她说,你已经快要不行了。

  我见到你时,你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她说了什么?她一直说一个转身~~一个回眸~`目光~~一直说着,然后叫我飞到大陆找你。你走了,她便一直打那个电话,一直说你一定会给她电话的,一定会回来;她是爱你,是真的;只是她还一时不能离开我,不能习惯男女之爱;可她真正是爱上你了。表姐这么说。我没有说话,我只想说,我也爱着她,也是真的。

  一个转身一个回眸,目光呀目光;转身之后方回眸,目光已然交错;为何不在转身之际回眸,那时的目光或许会有交接?一个转身,一个回眸,目光~~~目光~~~`转身之际眸方回,目光已然交错~~~~~

  白如你肌肤的布,盖着了你的身子,然后,慢慢推出我的视线;我流泪了,我知道,你要说我,我也知道;可我依然要流泪,为了你;为了一个转身之际的目光交错。

  你是一个需要呵护的人,我已经后悔去敲你的心门。记忆中的风与今天一样,冷冷的; 你

  依然是那件深白色的风衣。你静静的躺着, 风吹不到你。我的脸被风吹着, 脸上的泪;

  无休无止地向下滑行,浇灌着脚下的春草。你亲手种植的草, 将和你永伴。你静静地躺

  着, 风在你的身傍吹着;吹不到你 ,吹着我和我身边你种植的花草。你即将起行了,去

  到那个地方;或者,你等着我。深色的棺木慢慢地合上了,我们就这样的分成了两个世

  界。 2003-0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