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前电脑主板坏了,搞到今天,才给搞好.
他看着她的身体,至上而下,整整的两分加五秒,他就那么看着,动也不动。未染尘俗的身体,不着一缕的身体,他那么看着;看着她的断臂。终于,他叹了口气,走出了美术馆;纳爱斯的身体静静立在他的身后。
大军,我想我有病?
喔。
我总是停止不了自己去想维纳斯,总是停止不了;我甚至,以她为意淫的对象。我想控制,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在长长的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她,她站立在那里,许久,才说话:“你来做什么?我不会同意离婚的。你要找谁当你的情人你尽管去,我不会签字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她略显憔悴的容颜,半天才说了几个字“我对你不起。”
她的眸子是明亮的,他可以在里边看到自己的表情;她用这样明亮的眸子,凝视着他,说:“下午小明你去接,我有个手术。”
他久久才点头。
大军,张国找你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还是说他心理的问题。我看这也与你有关,你自己也是医生,你应该明白的。
爸爸,老师今天又骂我了?她叫我说十五乘以五十和五十乘以十五分别等于多少?
这他妈的有什么区别呀这?
对呀,我也是这样回答的呀,她就骂我了。她还说,别跟你爸爸学,你爸爸不是个好东西。
这人他妈的怎么这样呢?损我呀,不行,得什么时候去找找她。
三个人静静地吃着饭,好半天小明说了句“爸,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女人去看男人,男人也正看她,目光中的情绪,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好了,我去上课了。林未,你考虑那事吧。
妈,爸爸说的什么事呀?
他说春节咱们一家去北京玩。
好喔好喔,我要去北京要去天安门,去看毛主席!好喔好喔!小明跳下来,在房中高兴得跑起来了。
女人没有什么表情,开始收拾桌子。
美术馆晚上是静静的,只有学习班有些声音。张国是教行为艺术的老师,看着不多的十几个人,他有些提不起精神,时间未到就走了。
一个人的走路是极其有趣的,许多的东西都会浮上心头,现在充满他心底的全都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维纳斯。思想的国度没有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臆想中什么念头都在产生;越是高尚越是华贵的,越是成为臆想的对象;在思想里,越是肮脏。
“张老师!我想问个问题。”是他的学生,一个清纯的女孩子,不到二十,叫常乐。
为什么行为可以叫做艺术?什么样的行为才是艺术?日常的行为可不可以叫做艺术?
所有行为都是艺术的,一切行为都是艺术,所有日常行为都是艺术的;艺术也是一种行为,一种日常的行为。---他自己也不懂他在说着些什么,从学生清明的眸子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维纳斯,永远的女神。
时间在时间中进行自己的旅程,俗人在俗世中完成各自的心情。因为在时间中的一种心情,他亲了她,在她措手不及的时候。然后,他说:“路上小心。”当什么事没有发生,便走了。
常乐捂着自己的嘴唇,直视他去的方向;夜色依然如此在自己的夜中,进行着。
在清早起来,去公园跑步,遇到儿子的老师,推着轮椅,椅子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痴痴地望着前方。他慢下了步子,叫了声“王老师早”,对方回了声,便推着过去了。
他却总觉得有一丝淡淡地东西从她的眉宇间闪露了出来,一缕说不出的悲怨。
晚饭三口人又是静静的,张国的心中闪现着早上的一幕,便问道:“小明,你们王老师家是不是有个病人?”眼神不由看向了林未,女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下,仍然吃自己的饭。
听说喔,听说她男朋友喔,在国外嘛,出了车祸喔,成了白痴了呀。
张国不耐烦道:“你他妈的这一口一个喔喔是跟谁学的呀?”
女人低哼了一声:“你别跟孩子叫粗话成吗?”
小明委屈着:“可是,苗苗说要这样才像电视里那些大明星,才更酷;我要不酷她就不做我女朋友了。”
张国放下筷子,向林未:“你这样教的?”
林未扔下筷子:“是你教的还是我教的?我有多长时间和他在一起呀,你不天天和他一起吗?还带他去美术馆看人体写真,我还真服了你呢。这么大了孩子,满脑子色情思想,是你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呀?你还向我叫!”
小明早已悄悄跑了出去。
“不和你吵,我去上课了。”
“等等。”
“什么?”
“脸边有粒饭。”
常乐怎么没有来?谁知道?
喔,她说她病了请假,刚刚有打电话过来。
循着同学说的路线,他走到了那条破败的巷子里;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肯定不是为了探病,也许只是为了看一眼她眼眸深处有如维纳斯的神情。
40号,是这里了。
是个老式四合院,院门虚掩着,他推了开,走了进去。
洗衣服的声音十分单调,她在院子中的井边的洗衣台上洗着衣服,背对着门;于是,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丰满的腿部女性的曲线展现在他的眼里,伴着洗衣带来的律动,让他的心底深处忽然腾升出一股久违的欲望。
有种冲动,一种过去抱着她的冲动,然后,让她如心中的爱神维纳斯一样,把不染尘俗的身体,展露于天地间;然后自己,跪伏在她的脚前,用膜拜的目光,仰视着她圣洁的身体;用目光一寸寸爱抚这人世间最珍贵最纯洁的艺术之体----
“张老师,你?”
这个声音让他回过了神:“喔,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请里边坐吧。”
院子里有住着三户人,常乐家是在东边。屋子很旧,有些黑,灯光有些昏暗。他坐着,她坐在他的对面,有些远。好半天,他才说:“你家还有什么人?”
“我爷爷和奶奶。”
“不在家?”
“喔,他们---”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已经知道,一定是比较不好言说的职业,也未再问;转换话题:“你,从小喜欢美术?”
“嗯。”
“我看看你画的画好吗?”
一间更小的房间,更暗的房间,灯光,一样的暗。
“为什么用这么暗的灯?”
“不喜欢太明亮,暗暗的比较适合自己的心情。”
喔,房间里各处都是画,全是手绘的,有风景的有动物的有人体的,各样都有;他看着这些画,忽然在一张画前停下了,这张画在书桌的上方,很明显,画的是维纳斯,只是多了手与色彩;那手,正在穿下滑的胸衣。
“你喜欢她?”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说不清为什么。”
他回头,发现她站在凳子上取书架上的画,身体的曲线,再次那么强烈地向他展现;而且,因为手的用力上举,腰间的一段皮肤露了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犹如一道强光,刺激着他的眼睛与神经。
他只做了一件事,冲上去两步,把她抱到了怀里;双手,正好放在了她的胸前。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这么抱着,各自喘着粗气。
收拉圾的车又来了,因为那个老头又在叫了:“各家的垃圾什么的要丢的快快拿出来呀,不要一会走了才扔出来----”张国睁开眼看儿子在那边玩着画笔乱画,说道:“你妈呢?怎么没带你去上学?”
“妈上班了,今天星期六,上什么学?”
“又加什么班?”
“为人民服务怎么计较加班了呢?”小明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小子,把垃圾扔下去。”
他又躺下了睡觉,忽听得那老头的叫声:“谁家的孩子呢?三楼A1的,怎么回事呀?怎么能这么扔呀?打着人了怎么办?”
他走到窗户看那个老头正冲着自己这块叫着,那神情像谁欠了他钱没还一样,不由道:“怎么啦?”
“你怎么教你家孩子的,能这么扔吗?----”
他无心听了,转头看儿子正要往外跑,叫道:“站着,你怎么搞的?”
“你让我扔我就从窗户扔了下去呀。”说完就跑了。
阳光很好,在无聊的午后,张国闲闲地跑到了离家不远的茶馆,坐着喝着苦苦的茶。故意要的一杯苦茶,而且特别吩咐加重了份量;让苦苦的水从嘴中滑过食道,进入胃中;水是热的,味是苦的,心中泛腾着的不过是一个影子:永远的维纳斯。
他是想过静下半分心的,没想到一坐下又想到了她;他不想想,却又忍不住想,而且想的时候又确实心情很愉悦;就如吸毒上了瘾,明知其坏,仍不能止。
忽然他看到一个人,推着另一个人,从茶馆前走过;是王老师。
他又喝了几口,付了帐,出门走在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认识的与不认识的,但每个人都像与他无关,连自己都似与自己无关。
“来人啦!来人啦!---”行人不多,叫声很大,张国认出是王老师,快步过去。原来是那个轮椅上的男子开始口吐白沫,忽然全身颤抖个不停。她已有些失色了。
救护车开进了医院。
“没事的,不要担心。先坐坐吧。”张国说。王老师快要急得掉泪了,此时也不得不先坐下来努力平静一下,说:“今天真谢谢你了,没有你我真的不知怎么办了?一个女人就是这样慌手慌脚的。”
“路过,顺便。”
“谁是病人亲属?”王老师便走了过去。
张国一个坐在那里,看着林未从那边走了过来,自己未开口,她便先说道:“有什么事?”
“没,路上遇到王老师的朋友出了点状况,帮忙送医院。”
林未看了看那边的王老师,喔了声,说:“那我先去忙了。”走了几步又说:“晚上,有空吗?”
“喔。”他有些走神的样子,回过神了说:“有事吗?”
“一个同事的邀请,要没空我就自己去。”
“唔,我看看吧,应该可以的。”
两个人静静地走了一段,先开口的张国:“不会有事的,住几天就好了,不要担心。”
“他现在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又这样子,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办才好。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后又是长长的沉默。
“喔,你到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觉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要不,你上来坐坐?”
“那,也好。”
他喝着茶,有种淡淡的苦味。
“说来好笑,我和他是从小订亲的。当时山里人都流行这样的。”她说着一些事,关于他,关于她,关于他们。张国只是点着头,他的心神已经到了一个地方,到了桌上那维纳斯的雕像上。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喜欢着她?他没有心情考虑这个问题,只觉得,心理又开始泛出某种熟悉的情绪。
他也看着维纳斯后的女人,女人喝着茶,手素白,指纤长。
他控制着自己的感情,起身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那条破的巷子,那个40号的院子。而她,又是在洗衣服。院子里没有人,他直接从后抱住了她,抱到了房间里,床上。
“小乐,那里去了!小乐!小---”后面那个“乐”字是怎么也叫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孙女正在与一个男人尽力纠缠在一起,快乐着。
张国回首,便看到了那个收垃圾的老头惊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