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琪身子一晃,拉起东方求败就飘出了院长室……
经过病房的时候,听到猪果长在里面“哟哟”地喊痛。并非外伤,而是胃痛。那年,人们好不容易将他从粪坑里捞上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死硬。死硬也是个副处级干部啊,对虚无县来说,那可是个高官了。死一个高官,当然就是大事情了,而且是死在烘坑里。
是谋杀?还是意外?还是自杀?
这些问题都要搞清楚的。
书记和镇长自然很明白这一点,马上就报了案。
案情重大。
县委书记带着县里一干领导来了。
公安局长带着刑警队长等一干人马来了。
来之前,就已经由县委书记牵头任组长,几套班子领导以及公检法成立了“猪兵同志专案领导小组”。
法院院长、检察院长都亲临现场。
反正是警车开道,小车一长溜,浩浩荡荡地来的,把个平日寂静的小镇,轰隆得热闹。
一干人围着躺在地上的猪兵,目光都是严肃认真地瞧着的,神情也是显出失去革命同志伤感。哪怕是往日的官场死对头,此刻也挂着一副悲伤的神情。猫哭老鼠也好,反正得悲伤着,显出革命同志之情。
技术员拍了照,摄了像,冲净猪部长满身的臭粪,法医才上场检查。
先是外部检查。
法医说“衣服完好”,记录人员就得记下“衣服完好”。
而且是很祥尽的,衣服的颜色、裤子的颜色、扣子有没有扣好、皮带有没有扣好、有没有穿内裤等等,都要一一记如下来。
整个过程是十分沉闷。
一件件衣服剥掉,记录好之后,就要检查身体表面的状况,哪里擦损了一点皮,都要检查得清清楚楚的。不是因为他是猪部长,而是法医对谁都这么严肃认真的。所以都说,哪里最公平?当法医手下的尸体最公平,谁掉了一根头发,他都会检查清楚,记录在案。尤其是他手里那把解剖尸体的手术刀,不会因为你是平民而不锋利,也不会四为你是部长而更锋利。一样的。
只听嘶的一声,猪部长的肚皮就被剖开了。
检查了五脏六腑没有破裂、内出血之后,最关键的时刻就到了,那就是要将胃切开,提取胃里面的溶液,然后拿回去分析溶液里有些什么成份。比如是否被放毒了等等。毒肯定是谁都有的,天天吃着农药喷着长大的米,天天吃着农药喷着长大的青菜,天天吃着受环境污染而长大的鱼和肉,还能不沉积在胃里?
但沉积的毒,与新投放的毒,是很容易分辩清楚的,根本难不倒法医。
法医“咦”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都发出“怎么啦”的声音。
“胃穿孔了。”法医脱口道。
这肯定是喝酒喝到胃穿孔的,太有损领导的形象了。
组长马上和几个副组长在现场办了公。
组长说,“猪兵同志胃穿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上报,不记录,更不能往外传。”
副组长一致同意。
法医切下猪兵的一些肝,还特地嗅了一嗅,一股洋酒味便陈陈地散发出来。
“妈的,这些年他喝了多少洋酒啊,连肝都成酒窖了。”法医心里骂道。因为法医很清楚,一瓶洋洒,比贫困人家一年的收入还要多十几倍。
下面的过程就不必多说了。
回去后的第二天,法医便得出结论:猪兵部长是因为酒精冲头致晕掉落粪坑而被淹死。
这结论当然不能往外说。
贺副部长就要编故事了。
说猪部长一行人途经某村时,发现群众在追一凶徒,猪部长当即下车,一马当先,向凶徒追去,经与凶徒激烈搏斗,猪部长已经将争徒制服的情况下,不幸掉入旁边汹涌的河流,不幸光荣牺牲……
在猪部长的追悼会上,书记就用了上面的故事作为掉词。
猪部长便被定为见义勇为的烈士。
猪部长的光辉事迹,便被全县人民当作榜样来学习。
猪部长,不,此时是猪果长了。
猪果长双手捂着胃,痛得在床上打滚。
苏院长很镇定地望着,然后对欣欣道,“就拿些胃定治给他吃吧。”
欣欣还没答话,猪果长“嗵”地坐起身,瞪着苏院长,“胃定治都是假药,怎么能给我吃?”
一脸惊讶,苏院长道,“不可能吧?胃定治不是我们虚无县药厂生产的么?我记得你还亲自去剪彩,还亲自撰文宣传胃定治哩。”
痛苦地扭着脸,猪果长道,“宣传归宣传。”
望着欣欣,苏院长问,“那还有些什么胃药呢?”
摇了摇头,欣欣道,“好像没有了。”
“为什么?”苏院长不解。
欣欣只好道,“听说虚无县药厂有巨额回扣,所以我们的采购员就只采购了这一种胃药。”
“坏蛋,这种鬼该拉去枪毙——”
毙字刚出口,苏院长马上就收口了。因为徐副谷长正和毕秘书走了进来,而他苏院长知道,那个采购员是徐副谷长的亲戚。
因此,当徐副谷长问,“苏副长要枪毙谁啊?”
苏院长忙改口道,“枪毙那些害得我们猪果长生病的人。”
“是么?”徐副谷长望着痛苦不堪的猪果长,道。
“是,苏院长的意思是这样的。”猪果长痛苦地说。
“哦。那苏院长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我们的猪果长。在新的形势之下,我们猪果长又要发挥他宣传、鼓动的聪明才智的了。”徐副谷长话中有话地道。
“是。”苏院长口里答,心里却似懂非懂。
“嗵”的一声,猪果长却跳下了床,啪的一下,向徐副谷长来了个革命敬礼,“报告徐副谷长,我猪保罗在你的光辉照耀下,身体已经好了,请徐副谷长随时安排新的革命岗位,让我勇挑革命的重担。”
拍拍他的肩膀,徐副谷长赞赏道,“好,我就喜欢你这种革命热情。你先将病养好,到时组织会好好安排你的。”
“是。”猪果长坚定地答。
送走徐副谷长和毕秘书,苏院长回到病房,只见猪果长乐滋滋地躺在床上,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也难怪,人逢喜事嘛。
听徐副谷长的意思,是要准备提拔猪果长了。
这些情形,秦万琪和东方求败都不知道。他俩一闪而过病房之后,就直接飘过走廓,飞出了医院,些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来钟,天早亮着的了。刚飞回到宿舍,急促的钟声就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