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洗脑雨。”蒋中兴悄悄地对秦万琪道。
秦万琪“哦”了一声,看看其他人,一个个都痛苦地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箭雨的射洗……
箭雨要将他们的灵魂和肉体彻底洗净。
箭雨是从四个屋角的岗楼上射过来的,抓着射水喷头的哨兵,一边狂笑着,一边狠狠地射着他们。东岗楼的哨兵一边射着,一边叫喊,“好好洗哦,将你们爹娘的印记都洗掉,你们才会知道爹亲娘亲,不如阎罗王亲;千好万好,不如阎罗国好……”
娘娘的,这是人话么?
呸呸,这本就是鬼话啊。
秦万琪生气地想。
爹娘都不亲,还有什么可亲的?
鬼话。屁话。
但阎罗国这几字,却让他秦万琪感到奇怪。
怎么会叫阎罗国的?难道鬼界里头,还分了许多鬼国?
后来经了解,果真如此。
大大小小的鬼国,就不下几千个。比较有名的就有阎罗国,无头国,婆娑国,钻石国,伊娃国,美伦国,法度国,珍珠国,玫瑰国,东日国,西月国,枫叶国,印美国,绿洲国,天堂国,香艳国,鲜味国,真理国,正义国,善良国,浪漫国,童真国,草海国,海鸥国,斑马国,蔚蓝国,彩虹国……
哦哦,一国比一国的名字美丽,竟然没有一国宣称自己是鬼国、地狱国、丑国、假国、恶国的。如果从国名去感觉,鬼界比人间不知美丽多少倍。
这是他秦万琪后来的想。
此刻他的大头被箭雨射得“叭啦、叭啦”地响。
像千支针万支针刺着心,痛得他的灵魂左闪右躲。从血脉跑入骨头,又从骨头钻入骨髓,都无济于事。灵魂在他的体内跳啊蹦啊,就你热锅上的蚂蚁。
青蛙?
青蛙不行,青蛙一下就跳出锅的,绝对不会像蚂蚁一样,想跳,跳不走,想蹦,蹦不掉。只好任由热锅的煎熬。
我连青蛙都不如了?
秦万琪痛苦地想。
迎着箭雨,他坚强地站着,虽然有一种宁愿站着生,不愿跪着死的男子大丈夫气慨。但满身的肥肉被箭雨射得这边一扭,那边一歪,十分的狼狈。尤其是脸部,秦万琪对自己的脸部是很有信心的,肥是肥点,然而肥得有形啊。西西第一次见到他,嘴里尽管讥嘲他是肥肉,但他相信,西西的心里,绝对是相当欣赏自己那张圆圆的肥脸。想着芳唇在他的脸上吻一吻,也会弹弹颤的,将一种生命的可爱弹入她的心坎,不喜欢都不行。
可现在,箭雨将他的脸射得扭扭曲曲的,比鬼还难看,他心里就窝着一把火。令他有些少安慰的是,波提娃,他的西西此刻看不到他。否则的话,就真是大失形象了。
看到自己这么丑的样子,波提娃肯定会很恶心的。别说芳唇不会吻自己的脸蛋,就连丰硕的乳房,也不会为自己激动地颤动吧?
如果连激动的颤动都没有,哪里还会有幸福的颤动?
美丽的感觉就像一条链,是一环扣一环的,缺一不可。缺一就是残缺,残缺何来的美?
站着,还是倒下?
秦万琪在矛盾。
站着有气慨,但脸部就要被扭曲。波提娃见了肯定不喜欢。
倒下是窝囊,但能保住脸部的美好形象。波提娃见了,不但能保持对他脸部的美好印象,还会从心底里怜疼他吧?
不对啊,倒下本就窝囊了,怎么还会有美好的形象?
这鬼地方,这鬼地方,怎么一切都掉转来的?明明是窝囊,偏令你产生美好的感觉。
假像,这都是假像。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了,脸朝地趴着。身子却仍被箭雨射得一扭一动,一起一伏,就像跟大地做爱一样。
哪来的爱可做?
满身都是痛不欲生的感觉了,仇恨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想到去爱?
站吧。就站着吧。如果波提娃连自己的大丈夫气慨都不懂欣赏,也就进不了红颜知己的行列了。既成不了红颜知己,爱她,还是不爱,都没有什么所谓了。
秦万琪决定站。
东方求败也没趴下。
但秦万琪却发现,东方求败一副死人的样子,任箭雨怎么射,都毫无表情,全身的肌肉都木实实的,整一件木头。
木头怕你箭雨么?
怎么回事?
仿佛听到一声欢吟,秦万琪不由昂起头,一阵箭雨就射入他的双眼,眼睛辣辣的生痛。只好迅速地半开半闭,保护眼球的损伤。
朦朦胧胧就看到,东方求败正抱着狄爱罗,朝藤林飞去。怀里的狄爱罗身穿白裙子,便裙裾逸逸,像仙女下凡似的,美极了……
魔叔哦魔叔,你竟然独自去偷欢,不理我了。
秦万琪心里不高兴了。
当他正想低下头,躲避箭雨猛射自己的眼睛,东方求败却回了一下头,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这一笑,秦万琪立马就心领神会。
赶紧低下头,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到波提娃身上。
怪哦,秦万琪发现,自己的意识居然不在波提娃丰硕的乳房上,而是在大腿上面那片神黑色丛林上。
倏地钻入丛林,他感到地上湿润润的,十分柔软。双脚踏上去,就像踏在海绵上面,被软软暖暖地吮吸下去,又被软软暖暖地亲吻上来。一下一上,便起伏有致,像春声一样,富于美丽的节奏。无比愉悦地行走着,他秦万琪就像行走在波涛之上,有若腾云驾雾,如仙似神。树木洁润,水洗过一样似的,散发出一种清馨的醉人气息。嗅着,秦万琪就幸福得要晕。一声声美妙的鸟鸣,“吱啁,吱啁”地从树梢滑下来,秦万琪的心就唱着激情无限的歌了……
他禁不住在黑色丛林里蹦啊跳啊,要尽情地跳出生命的欢悦。
噢哦的一声,他听到了自己激动万分的呻吟,天灵盖突然一掀,他的灵魂便嗖的一下,飞出了躯体。
远远的,就看到波提娃正站在藤林边朝他挥手。
欲火焚心似的飞过去,一把抱住波提娃,忘情地道,“波波,波波,我的波波哦。”
波提娃动情地轻扭着身子,诱动着他抱起她。
秦万琪马上抱起波提娃,情深意切地道,“波波,波波哦,我今天一定要要你了——”
“要你个头。”
一声断喝,继而头上就“卟”的一声很响,即时,他秦万琪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