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青楼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瞪大眼睛。
秦万琪看清了。
东方求败也看清了。
看清楚之后,两人的嘴巴也就张得天大,惊诧得老半天都合不上。
因为从青楼闪出来的人,竟然是冬瓜一样的莫爱罗副谷长。
真是只有鬼才会爱的人了。
合上嘴,秦万琪马上就这样想。这样想出了,又觉得自己太刻薄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她莫爱罗虽然冬瓜,也该有爱。
但不该的是她上了那个色鬼的床。
这么一想,秦万琪又觉得自己的刻薄,并非针对莫爱罗,而是因为对张特使的无比仇恨。
相视,但两人都没笑。
反而是东方求败显得很尴尬,有种在晚辈面前丢脸的感觉。
秦万琪拍拍东方求败的肩膀,“魔叔,这下开心了吧?”
勉强地笑了笑,东方求败摇了摇头,唉了一声,“怎么会开心?”
是啊,怎么会开心?
这虽然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然而,稍为感觉一下,他秦万琪就无法开心。“哦哟、哦哟”的呻吟声,本来是很神妙的,像夜曲一样的,生命是可以情不自禁地为之感到亢奋的。结果呢?远远听着,神妙的呻吟声,就像一把把刀似的,嗖嗖地飞来,砍得他的心滴血。
因为这呻吟声传递的不是神妙,而是一种淫威,一种谁听着,都像是被强奸了一样。
“走吧。”东方求败没点神气地道。
两人转身往干活的地沟飞去。
刚飞起,秦万琪又惊异了。当他扑向东方求败的时候,东方求败的冲力,明明冲着他撞断了许多老藤的,现在竟然不见一株断藤。
“这有什么奇怪?”东方求败看穿他的心思,轻描淡写地说,“灵体的感觉好像是实的,实则所干的事又是虚的。你感到撞断了老藤,只是你的感觉而已,老藤却依然是老藤,丝毫没有改变。”
“依你的说法,灵体无法改变任何东西?”秦万琪不解。
“可以说是,又可以说不是。”东方求败很快恢复了常态,又说着些白马非马的话来。
秦万琪不想探究,他觉得那太伤脑筋。
当他们在玉米地里穿梭的时候,红光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灰冥冥的色彩。一株株的人心玉米,就像合上了生命灵动的气息,寂寂地垂立,昏昏然地沉睡。
寂无声息。连一缕风都没有。
飞回到地沟,秦万琪惊奇地发现,几个管教正站在他和东方求败的身边,指指点点着,在说着什么。
“是不是他们发现我们逃走了?”秦万琪担心地道。
“如果这样都被他们发现的话,我东方求败一头撞死算了。”东方求败笑说。
这么自信?
秦万琪瞥了一眼东方求败——但愿他们真的没发现什么。
近了,只听一个管教对其他反革命道,“你们都过来看看,看看人家东方保罗、秦保罗是如何卖力干活的。”
懒洋洋干着活的反革命,都围了过来,看东方求败和秦万琪如何干活。
呵呵,两人挥着锄头,此起彼落,一锄一泥坑,动作非快,且连续不停,嘴里还嘿哟嘿哟地发出劳动的号子。大有银锄飞落大山移的气势。
连秦万琪自己都看得惊诧不已。
“怎么会这样的?”
东方求败淡淡地说,“没有灵魂的肉体,不就是一件工具嘛。”
秦万琪似懂非懂。
这时,收工的钟声响了。
秦万琪赶忙飞回肉体。
当他一进入肉体,整个人便浑身一软,站立不稳,“叭嗒”一声跌倒在地,再也无力起来。
一个管教踢了他两脚,“今天表现不错,继续保持下去,你就很快会改造好思想的,站回到我们鬼民中间来的。”
艰难地爬起来,秦万琪心想,“你娘才想做鬼民。”
走出地沟,排队回到洗脑所,管教便要他们全部站在院子里,要他们全部脱掉麻衣,交回给他们统一管理。
“怕我们逃跑哩。”秦万琪悄声对东方求败道。
东方求败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刚交上麻衣,一阵雨似的从天而降,狠狠地射在他们身上,射得辣辣的痛。
“这叫洗脑雨。”蒋中兴悄悄地对秦万琪道。
秦万琪“哦”了一声,看看其他人,一个个都痛苦地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箭雨的射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