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着,秦万琪似是朦朦胧胧睡着的时候,“铛铛铛”的钟声就像惊雷一样,在他的耳边炸响。
刹地坐起来,秦万琪不满地道,“搞什么鬼名堂?”
东方求败还没有睁开双眼,外面已经传来管教鬼员的吆喝声,“起来,起来,开饭了。”
鬼也吃饭?鬼吃什么?
带着这种好奇的心情,秦万琪和东方求败来到饭堂。只见宽大的饭堂,已经排排坐着百多号反革命,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碗水和一只在窝窝头似的东西。对号入座,秦万琪和东方求败坐在九号桌前。桌是一长溜的长桌,凳也是一长溜的条凳。
望着碗中的水,秦万琪就有种亢奋。在藤谷,他这是第一次见到水。对水便倍感亲切。亲切之下,自然就有很多联想。西西,不,现在是波提娃,倏的一声,就从他的眼中,跳入碗里。
波提娃竟然一身麻衣了。
“噫”了一声,秦万琪就不能不佩服鬼的速度,张特使白天才下的命令,晚上就执行了。
是速度么?
应该是一种高压政策吧?谁都不敢违背。
波提娃在碗里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嘿嘿,麻衣一到了水里,几乎就和波提娃的肌肤紧贴在一起。波提娃该凸的地方越发凸露了出来,而且充满水润润的质感。粗粗的麻衣,也像被肌肤的洁润穿透,变得光润润的,十分柔顺。麻衣的领口很高,但经不住波提娃丰硕的乳房一撑,秦万琪的目光,便可以从领口看到波提娃丰腴的乳沟。当他的目光吻上去,波提娃的乳房便幸福地颤动,渴望着他进一步的亲吻似的。
当他试图用目光脱掉波提娃身上的麻衣,令波提娃进一步亮出生命的神采时,“卟”的一下,他的大头便挨了管教鬼员的一棒。
一阵眩晕。
只听管教鬼员怒喝一声,“还不快吃干嘛?想绝食来对搞鬼产阶级专政么?”
东方求败立马用肘碰了碰秦万琪,秦万琪才回神来,赶快抓起那只窝窝头,大大地咬了一口——
妈哟,这是什么鬼东西?像烂泥一样味道的,又腥又臭。
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但管教鬼员还站在他身后,木棒还高高的举着,只要他秦万琪有半点不满的迹象,木棒就绝对会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头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吃这臭窝窝头,岂不跟吃屎一样么?
一种屈辱,顿然涌上秦万琪的心头。长这么大,他何曾受过这种非人的对待啊?肉体的痛没问题,那痛痛就可以过去。但吃屎一样的这种屈辱,可真是太伤尊严、太伤心的……
屈辱的泪便在眼里打转。
“琪哥,受到什么委屈,你就想想我。”波提娃的话,柔柔地送入他的耳朵,一股花香似的沁入他的心坎。
如春风抚慰,他秦万琪的心才舒服一些。收回屈辱的泪水,一口将窝窝头吞了,心里边道,“西西哦,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我还有什么屈辱不能承受的?”
“嗯,这还差不多。”管教鬼员说了一声,才转身离去。
通过了解,秦万琪和东方求败才知道,这里不叫监牢,而叫洗脑所,看守他们的叫管教鬼员。洗脑所直属保卫组,是保卫组下面的副课级单位。所长是副课级干部。
再经了解,他们方明白,藤谷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小,他们所处这个地方,是藤谷的政治文化中心,也即是藤谷的谷城。藤谷下面,还有十几个分谷,每个分谷,又有几十个自然谷。分谷叫乡,自然谷叫村。
鬼谷也搞乡村风情?
秦万琪差点没笑出来。
刚喝下那碗水,秦万琪感到了将波提娃喝到肚子里去了,管教鬼员就吼了,“马上到院子里集合。”
在院子站好队,每鬼分了一套麻衣,然后是一把锄头或一把铁铲。
穿好麻衣,扛上工具,他们便在十几个管教鬼员的监押下,走出了洗脑所,朝东走去。
望了望天,秦万琪想望望星星月亮什么吧,真是妄想了。冥府乃地下之府,哪来的星星和月亮?有片空间,有点像天的样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算算时辰,这时若莫是阳间晚上的九点。
穿过一些小藤林,走过一些弯弯曲曲的小道,行了若莫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藤谷的庄稼地了。
眼前一亮,秦万琪的心不由为之一颤——
宽阔的庄稼地里,一道道红光从地底闪射出来,鲜鲜的,亮亮的,就像阳间的旭日洒下的晨光一样,把庄稼地照得明明艳艳。
近了,秦万琪才看到,红光是从一条条深深的地沟里闪射出来的。连成方方格格的地沟,就像阳间田野上的排水沟。
红光很亮,虽然达不到灿烂的地步,却也很令秦万琪激动了。艳艳的红光,就像从波提娃的玫瑰胴体闪射出来一样,令他秦万琪闻到了波提娃芳馨的气息。
禁不住对东方求败道,“想不到鬼国还有这样的光的。”
“如果什么都没有,谁愿来做鬼?”东方求败笑说。
“谁愿做鬼?没谁愿意做鬼吧?魔叔你又幽我一默了。”秦万琪道。
这时蒋中兴挤了过来,悄声道,“快入地沟了,不要吭声,否则嗡嗡的回声,很颤耳的。”
嗯。
秦万琪应了一声。心里的红光不灭,想着进入地沟,红光艳艳的,就像进入波提娃的玫瑰胴体一样。
噢,那肯定是绝美。
在艳艳的红光里,波提娃诱惑的喘息,定是更加神妙,令我飘飘欲仙吧?
秦万琪兴奋地想。
进入地沟,到了地沟底,秦万琪才发现,地沟足有百丈深。红光就是从沟壁闪发出来的。越往下,红光越亮,反之则弱,甚至无。
很明显,他们要不断地将地沟往下挖,才能保证红光的不断。
照这样挖下去,地球都会被挖穿。秦万琪心想。
在地面感觉红光很美,亲临到地沟底了,秦万琪方感到了一种闷闷的压抑,压得连大脑都几乎要停止转动。那种难受,真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哪里有半点波提娃玫瑰胴体的感觉?
东方求败对秦万琪打了个眼色,分明在说,“这下明白了为什么要我们来挖地沟了吧,这无疑是藤谷最苦的活嘛。”
肉体苦倒没什么。心那个苦,才叫人难受。
“魔叔——”
秦万琪刚说出魔叔两字,两只耳朵就像吃了泰森重重的两记勾拳一样,嗡嗡着就要晕。
秦万琪马上闭了口,不敢再说一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