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妖——
秦万琪想说,你是妖精,想妖多少个妖儿妖女出来都没问题的啊。
可他没说。他知道这么一说,又伤西西的心了。
搂着甜蜜蜜的西西,秦万琪的心里也甜丝丝的。这是否就是爱?他不知道。在他十六年的生命里,他还不曾爱过。别人爱他,他也是浑然无觉。像绮绮说爱过他,他就不知道。在棋城,十五六岁就娶亲成家的人也不少。可他们兰园却例外,没有一个是二十岁前成家的。若说他们秦家的人迟熟,也说不过去。他们一个个都是少年英才,十来岁上下,就一跃而为棋城的一流棋手。这般天才,自然与迟熟无关。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才智情感,全都融入了象棋,在象棋的天地里,他们纵横驰骋得更过瘾,根本无暇去想其他的。或者说,还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对他们灵光一现,令他们怦然心动,从棋枰上走下来,然后想着去进入红烛掩映的洞房什么的。
没有这样的女孩子。
在他秦万琪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出现过。
和青青那样赌脱衣,纯属是玩儿。玩过也就玩过了,根本没留下什么印象。像这样情感融融地抱着女孩子,还这么甜丝丝的情感着,他秦万琪是第一回。
西西依偎着他,就像了小鸟依人。他的目光在她葱白一样的手臂上流淌,心情便舒舒柔柔起来,仿佛一条秋天的小河。不,更确切地说,就像一条月夜下的小河,带着许多的诗情画意,向她淙淙低吟浅唱。说真的,这时候他秦万琪就有点后悔,当日没听老爸秦兆放的话,琴棋诗画一齐上,只一心扑在象棋上。若懂点诗,此刻就可以为西西的手臂诗一下了。感觉当然是有的。诗是年轻人的专利嘛。
轻吻一下西西柔腴的肩膀,他秦万琪就感到诗意起来了——
有一种河流流淌//就像头上//飞过一群鸟,语言在天空//自由倾吐//从不固定在//某一条已有的河床。
从南飞的雁中//它触摸到//冬天在羽翅上寒痛的沉重//被一种雪笼罩的视野苍白。
如悬崖上倒挂的小花//根部飘浮//生命像风//又像雨//就是不像自己。就像头上飞过一群鸟//你的河流//在冬天//它已自我解冻//在雨季//它是汹涌//百无禁忌的奔腾。
它从混杂的枯枝//死鸦的污物中//过滤单纯//从坍塌的雪峰//残缺的//楼群里提炼崇高。
它期待大海也被大海所//期待//它的幸福//不在于自我完美//而在于流淌//是一条真实而细腻的河。
——呵呵,这是什么鬼诗哦?
秦万琪心里不由发笑。
“哥哦,你笑啥呢?”西西不由问,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心在笑。
“嘿嘿,我想为你写首诗,却出了那栏的句子。莫名其妙。”秦万琪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答。
“什么句子?念来听听。”西西却来了兴趣。
“没什么意思的。”
“不嘛,我爱听,你念嘛。”西西望着他,娇柔道。
秦万琪硬着头皮,便将诗念了。
听罢,西西的双眼顿然放光,就像两颗十五的月亮,将生命纯洁,哗啦啦地流淌到秦万琪身上,激动地说,“琪哥哦,琪哥,你的诗太好了。每一句都在我的心坎上颤动……”
——不会吧?这也叫诗?没平没仄,没格没律,更没有韵脚什么的。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话语。
秦万琪哭笑不得。
但看西西很激动的样子,想自己吟出的这些鬼句子,应该有点什么味道在里面。妖的感觉嘛,肯定不同人的。也许是超越时空的。
秦万琪想不透,只能这么想。
“琪哥哦,你对我太好了。”西西动情地说,情不自禁地将秦万琪搂转,自己压到秦万琪身上。
秦万琪望着西西,不由惊喜万分。西西葱白的手臂,就像被旭日照耀,一层艳红,鲜鲜的,润润的,在上面闪烁。是欢乐的闪烁,是愉悦的闪烁,是幸福的闪烁。两只洁白的乳房,也像金色的太阳,热情万分,光芒万丈,要将一种无限的爱意,阳光一样深入他的骨髓似的。感到心骨子一暖,秦万琪感到西西就像了他生命里的太阳,永远相伴着他。伴他走过漫漫长夜,驱除人生的所有孤寂。
一种爱意,是的,秦万琪顿生一种爱意。他相信自己是对西西生出爱意来了。爱意就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原上草,把一生孕育的清纯,翠翠嫩嫩地在西西身上逢勃、生机。
翠嫩,老一点都不行。
是春天的第一嫩,是生全的第一嫩。嫩即新,新即纯,纯即柔,柔即顺。为西西柔柔顺顺,他觉得是最美的事情。
秦万琪动情地想着。心里反复地吟着:爱哦爱哦……
西西更是激动得幸福地颤栗。
但——
西西泪光一闪,一串泪珠就嘀嘀哒哒地落到秦万琪的脸上。
“咋啦,西西你——”
西西的身子往下一压,张嘴就咬住秦万琪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