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邱他们演完了序幕,杨参终于把仰得脖子泛酸的头放了下来,眼中精光四射,对秦大海厉声道:“本官怀疑你有拐卖他人财物的嫌疑,把你的身份牌号拿出来。”杨参办事向来比较谨慎,戏要怎么唱,那得先看清对方身份,惹不惹得起才能定。
秦大海把树林缴来的身份牌递了一块过去,可怜兮兮的说道:“官爷,小的冤啊!这小妖精自小就是跟着小人大的,这几个泼皮明明是强抢不成再来陷害小人,还请官爷明查啊。”口中说着话,但他的眼睛却是四处观察,心里想着等下子怎么脱身。
杨参一看秦大海身份牌,籍贯玄武城,那可是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地方,哪怕他再有后台,死在这恐怕也没人知道。更何况这小妖精的脖子上没套奴隶项圈,自己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就算本州州司令(州相当于省的级别,最大的官是:州司令)来了也让他辩不清楚。心里有了底,冷笑一声,厉声喝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你有证人吗?”
他身后三个巡捕见老大发威,齐齐一顿铁棍,喝道:“大胆毛贼!还不从实招来!”
杨参接着喝道:“你孤身一人,分明是个流浪汉,哪里侍候得起妖精?摆明了是不知用什么诡计弄到手的,这不是拐骗他人财物是什么?!”
“各位兄弟,把他拿下!带回衙门看他还嘴硬!”
杨参话才说完,三个巡捕一个伸手去拉小月,两个就要去抓秦大海。
秦大海心下一横:“他奶奶的,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不管世界变成啥模样,这些吃皇粮的都是那一副嘴脸,只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他左手往后一拉,把小月扯到身后,一个侧踹朝那伸手来抓小月的巡捕踢去,那巡捕慌忙一闪,只是速度不够快,被一脚踹中飞向后面,倒在几个混混身上。另两个巡捕看到秦大海动手,慌忙退后一步,挥动铁棍直直向秦大海捅来。秦大海右手抽刀,“咣当”一声把铁棍磕开,一个右边腿扫到那巡捕头上,“碰”一声响,那名巡捕登时软倒。
“反了!反了!当街抢劫还拒捕袭击官差!”杨参看到秦大海动手,大声叫道:“一起上,把这小子拿下!”同时抓起胸前的哨子,放到嘴边憋住气就吹。
众地痞有官差在旁,人多胆壮,也都呼呼喝喝的抽出家伙向秦大海冲去。
秦大海听到“哔——”的一声哨子响。心下叫糟:这狗日的还有这一手?眼前十来个人的水平和森林里碰到的武士根本没得比,如果放开手脚,几回合内把他们斩于刀下不成问题,但是现在毕竟不是野外,而且还有要事没办完,闹出命案恐怕也不好收拾。
想到这里手腕一转,把刀翻转过来,用刀背向混混们砍去,就算如此,他此时的力道也不是那些混混能承受得了的,几刀下去,有几个已经捂着手脚瘫在地上鬼哭狼嚎——手脚没被砍掉,但不是粉碎性骨折也差不离了。
杨参没想到秦大海这么凶悍,自己手下几个二级武士都不堪他一击,看秦大海不管围在身边的人,直向自己冲来,心里慌乱:“TMD,这小子看上去瘦瘦弱弱的,竟这么彪悍?”连抵抗的念头也生不出来,转身就想跑。
“狗日的,吃老子一脚!”秦大海暴喝一声,一脚蹬出,杨参胆子不大,但反应还快,慌乱中往下一弯腰,秦大海的脚从他背上擦过,没踢实但也让他打了个趔趄,一下子手脚并用,狼狈的爬了几步,才重新直起身来,头也不回没命的向前跑去。
看到剩下的两个巡捕又扑上来,秦大海只能回身应付。
始作俑者的老邱见机极快,看到才这么一眨眼,治保所副捕头被打跑,三个巡捕和手下喽罗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没等秦大海的刀背向他扫来,早早就趴到地上装死。
秦大海一圈砍劈下来,周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把刀回鞘,一瞥瞥见老邱正低着头趴在地上装死,心里恼火:“这么多事都是这狗日的给闹出来的!”伸手一把抓住老邱衣领,把他整个提起来,对着脑袋一顿胖揍,直把老邱打得哭爹喊娘,瞬间肿成猪头。
正在过瘾,小月在旁急叫道:“公子,又有大堆人来了!”
秦大海闻言抛下老邱,起身拉了小月正要走,只见街头那边杨参已去而复返,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巡捕,其中两个还拿着火枪。
“就是那小子!抢劫、拒捕、袭击官差!统统都有!给我开枪,打死白搭!”杨参恶狠狠的指着秦大海叫道。那两个拿枪的巡捕见上峰发话,举枪就要瞄准。
“我靠!”一看火枪,秦大海吃了一惊,转身一把把小月扛到肩上,拨腿就跑。堪堪跑到街角,“碰碰”两声,子弹打在旁边的砖墙上,碎片四溅。
“狗日的!怎么这么背啊,这回是有理也说不清了。”秦大海心里郁闷得要死:“老子这几天怎么就不得消停一会儿?”
杨参是铁了心要把秦大海抓住,带着一帮巡捕紧追不舍。秦大海毕竟道路不熟,转了好几个弯都没能把他们甩掉,还好几次差点让子弹打中。
又拐了两个弯,转入了一条胡同,正要往前跑,小月在背上急叫:“公子,前面有人围过来!”
“狗日的……”秦大海慌忙停下脚步,抬头看两边,右边是一排房屋的后背,高有七八米,左边的是一道围墙,约有四米多高。
此时胡同两头的转角已经传来了巡捕们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秦大海对肩上的小月说道:“用力抱紧我!”然后奋力一跳,向左边的围墙攀去。
按他的预想是跳起来抓住墙沿,然后翻身跳进围墙内。哪知跳起来想伸手去攀墙时,却发现已身在空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大大的花园,里面庭台楼阁、池塘盆景、假山喷泉,哪里有墙可攀?正傻着眼,只觉得身体往下坠去,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这一跳,竟如旱地拨葱,跳了四米多高,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直接就跃过了围墙,已经在园子上空了。“我靠!”秦大海心里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何如有神助,就已经跌落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巡捕们赶到胡同里,刚好看到秦大海的身影隐没在围墙后。
杨参一顿追赶,早已气喘吁吁,掺着墙骂道:“他娘的,狗崽子还挺能窜!”看到几个巡捕正要搭人梯攀爬过去。急忙伸手拦住:“慢着慢着!这是城司刑(每座城分设六司,其中城司刑分管刑律,类似政法委头头)石大人的官邸,你们不想混了?快去敲大门!胡老二你带两个兄弟在这边看着,别让他跑了!”说完带着七八个巡捕急急忙忙向另一个方向的大门跑去。
“我靠!难道……这是我新出现的能力?太牛啦!”秦大海满心欢喜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小月还趴在旁边,忙把她扶起,只见一直被他扛在肩上的小月也是气喘吁吁,像是跑了几千米一样,心里奇怪,忙问道:“小月?怎么了?没事吧?”两眼在她身上上下检查。
小月坐起来道:“没……没事,就是刚才突然间觉得全身有点乏力,站不稳。”
秦大海也没多想,扶起小月,发现那些巡捕并没有从围墙追进来。正想找地方让小月歇一下,小月又急道:“公子,又是刚才那些人,从那边来了。”说完向远处一个虚掩的大门指去。
秦大海侧耳倾听了一下,虽然没能听到什么,但是小月连续几次都能预知敌人来袭,所以他也不敢怀疑,花园的情况跳在空中时已经看了个大概,于是拉着小月向那几座假山走去。那几座假山高有四五米,每座都有一个排球场大小,而且假山上有大大小小许多孔洞,应该有藏人的地方。
走近假山,孔洞是多,可惜大多都很浅,钻进去躲躲雨可以,要把人隐藏起来那是痴人梦话。秦大海不甘心的找了一座又一座,终于在最里面那座假山看到一个黑糊糊的小洞口,洞口贴近地面,大小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外面还有些树木遮掩。
此时远处已经隐隐传来了说话声,秦大海往里看了看,似乎还挺宽敞,便带着小月毫无风度的趴下来钻了进去。
才钻进去,只听那园门“吱呀”的一声响,几个人杂乱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杨副捕头,你所说的就是这个花园?毛贼在哪呀?”
只听杨参的声音恭敬道:“石管家,这毛贼武功高强,狡猾机灵,他一定是躲起来了,咱搜他一搜,就不信他能飞得掉。”“大家仔细搜搜,可别把这贼人漏在石大人家了!出了什么事,大伙儿可担当不起!”这声音前后两截两种语调,显然是分别向那个石管家和几个巡捕说的。
随着六七个声音一起应了声“是”,便听到几个脚步声分散进花园里。
秦大海和小月在假山洞里大气不敢出。
没几分钟,就听到有两个小心冀冀的脚步声慢慢接近这座假山,同时传来了用东西拨弄草丛的“沙沙”声,秦大海心里暗暗叫苦:“狗日的,搜得还挺仔细,照这样找,再过两分钟就能发现这洞口了。”伸手紧紧抓住刀柄,心里考虑着被发现时是先发制人好,还是到了外面再随机应变好。
只听那脚步声已到洞口,并传来了“咦”一声。接着便有一个脚步停下,另一个似是拿着棍子向这个洞走过来。
秦大海紧张得脸上都冒出了汗,紧紧抓住手里刀柄,缓缓拨出,心里打定主意,说不得就只好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