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海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向南进发。
因为心里焦虑不安,他顾不得再对奇异的环境多做感叹,只恨不得快些看到城镇。所幸一路上除了惊动些不知名的小动物,听到它们在草丛里“悉悉簌簌”远去外,并没出现有攻击性的生物。
体质的变化,让他身体轻盈,走起路来速度更甚从前。密林虽然难走,但并不感觉累,在天色渐暗的时候,他在树丛里发现了一个绿色的指路牌,路牌已经倾倒,有一半掩埋在土里,另一半也被半人高的杂草遮掩住。拨开后看到几个白色大字:下一出口,大庙,1公里。
秦大海喜忧参半,喜的是很快就能到大庙,忧的是不懂大庙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人在生活?
内心正在彷徨,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嚎叫,像是牛叫一般。他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黑影正从头上掠过。用力眯了下眼睛,睁眼适应了强光的刺激,秦大海仔细观察那道黑影。
“恐,恐龙?”那是个全身没有一根羽毛,皮肤如大象般粗糙,翅膀像蝙蝠一样的黑色怪兽。怪兽长长的脖子向前伸去,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两只爪子直直的蹬向身后一动不动,一条大尾巴拖在后面轻轻摇动。这不就是西方电影里的飞龙?在这只怪兽的胸腹,还有两条褐色的粗大皮带交叉而过。
皮带?背着东西?秦大海咽下一口口水,正想再细看,怪兽已经向前飞去,身影转眼被高大密集的树木遮住。
那是西方的飞龙吗?会不会还有全身披着铁甲的武士和拿着法杖的魔法师?这怪兽前后估计长有十多米,翅膀展开宽起码也有十米,在上面放上鞍子坐上个人并非不可能。
也许,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比自己想像的要稍微好点——起码那两条皮带不会是那怪兽身上长出来的吧?看到这头神秘怪兽,他心底里反倒有了一丝轻松——不用搞得“人兽大战”就好。
随着接近大庙,路上的树木已经开始稀疏,路也没有那么难走,高速路的残骸也看得更加清楚,一块块巨大的水泥碎块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灰白色的护栏也有许多裸露着。这应该是接近了森林边缘。
跨过一道深沟,秦大海终于看到了他最想见的东西:一块画着指向箭头,写着大庙的指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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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去,前几年因沾着高速路的光、发展迅速的大庙,现在已经成了一堆废墟。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屋,废墟中也几乎没有完整的树木。说不清是倒塌的房屋压倒了树木,还是树木的存在撑破了房屋。只看到横七坚八的树干和残墙破瓦缠杂在一起,没有一丝人烟。一只秃鹰蹲在废墟中最高的一堵墙上低头梳理着羽毛。
现在如果从空中往下看,会看到大庙的所在地就像一个大疮疤——长在森林里的一个大疮疤,这一大片区域高大的树都倾倒了,只余下生命力强悍的灌木丛和附着残墙生长的藤蔓。
“狗日的时光机器……”秦大海心头如同小镇一样说不出的荒凉。
大庙的主要街道有两条,一条是连接高速路入口的新街,主要是新建的酒楼饭店和各部门办公楼,一条是历史很久远的旧街,多是经营日杂百货、鸡鸭牛羊的店铺,当然,这两条街现在都已经算不上街,充其量是一大片砖瓦残片罢了。
站在废墟中间,他不禁想到了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故事,只是那斧头烂掉的樵夫回到尘世还有处可去,而他现在却是四顾茫然了。
看着眼前的残墙破瓦,秦大海感慨无限,只觉胸口抑郁难舒,想学古人来几句念天地之悠悠的绝唱,却有心无力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肚子里墨水实在是不多。
憋得难受之际,瞥见前面崩塌的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急忙移动脚步走过去。
在倒塌的破墙下面,压着的是一具骸骨——一具裹着破烂衣服的骷髅。他心里一惊,继续转身在周围的废墟中细心查看,不出所料,在许多崩塌的房屋底下都压有裹着破布的骸骨。
秦大海不怕死人,与武装毒贩火拼时他也击毙过敌人,但是现在看到一具具压在砖石之下的骷髅,他还是觉得有点窒息。当时这会是怎么样一幅惨景?也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动,让许多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魂飞魄散。
新的疑团在他心里升起:从小镇的建筑物残迹看,和他出事那晚是同一年代;从还完好的骸骨来看,这些事情发生的并不会太久远,也许是几十年前,也许就是几年前。但是几年或几十年时间,能让平原长成密林吗?那许许多多的怪异植物和动物能凭空出现吗?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想到这里秦大海狠狠的咽下口水,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在原来新旧街的交汇处有一家新开的超市,物品比较齐全,那里还有不少的钟表出售,或许能有些有用线索。
还没走到超市,在原政府所在地又有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三具骷髅。这是他目前为止看到的唯一没被压在砖块里的三具骸骨。
三具骨架都有点散乱,已经没有了衣服遮盖,几种颜色的碎布片散落在周围,其中有一种是蓝黑色的。从颜色和残片上的一些标志分辩,蓝黑色的应该是警服。
秦大海仔细的观察了每一块骨头。这些骨头都有抓痕,极有可能是被野狗之类的动物撕咬过,吸引他目光的是:一根从腰部断开的脊椎骨,一个几乎被剖成左右两半的头骨,一个只剩下一半的头骨,这个头骨被从中间削过,上半截已经不见。这些断口都比较平滑,似是被利器所砍劈。
他又想到了空中掠过的那只巨大黑影。对以后即将要面对的东西似是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像:“狗日的,现在不会真的变成个铁血时代吧……”
他仔细在周围搜索了一下,在的草丛里找到了一支64式手枪。退出弹匣,里面还有四颗子弹。理论上已经开了三枪。在破水泥路面的缝隙里,的确是有三个弹壳。运气不错的他还在破布里找到了一个填满子弹的弹夹。
秦大海脑里几乎可以还原出当时的场景。这里的三具骨头,起码有一具是警察,而他的对手,一定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说不定就是拿着巨剑的武士或是长着利刃的怪物。也许是怪物攻击了一个平民,于是警察开枪,但三枪后自己也接着遇害。
除了这三具呢?一个几千人的小镇不会全被压在房子下面了吧?除了三个,也可能会有更多人当时还活着,现在他们呢?
秦大海迅速的把手枪拆开检查了一遍,还好,应该还能用。
三具骨头的出现让他更加小心,接下来几乎是踮着脚前行,一丝声音也不敢弄出来。
终于到了超市的废墟。
这间超市的结构很简单,就四面墙加一个铁皮屋顶,类似一个简易大仓库。现在四面墙已经有三面倒塌,只有一面还立着,一截蓝色的铁皮屋顶斜斜的搭在上面。
秦大海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全部倒塌,也不懂这一角落有什么好东西剩下?”他拨出手枪,小心冀冀的走进超市。这个角落恰好是超市的出口,原来那个卖手表香烟等贵重物品的玻璃柜台已经碎裂,但还有几十个手表散落在里面。秦大海压住心里的喜悦,伸手便拿——现在什么时间是他最关心的。
总共有三十二个手表。机械表十三个,电子表十九个。除了有几个机械表被他拿起时晃动了一下,指针又重新走动外,其它的早已停歇,所显示的时间也各不相同,有的是那晚之后的,有的是自己出事那天的,有的是出事之后几个月的。而电子表的屏幕早已是一片灰白。钟表并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在柜台的几个食品包装袋上,秦大海看到了生产日期——全部都在自己出车的那晚之前。
秦大海抛下手中的包装袋,心中迷乱:奇异的森林、荒芜的废墟,和昨晚的异像恐怕有撇不开的联系——不管世界如何沧海桑田,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回到Q城,究竟还能不能再见到原来那些熟悉的面孔?
突然,他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凉意。
有危险!在战斗中多次救了他的直觉猛由心头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