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黄远翔和黄福瑞吃过晚饭,天又冷了。秋若尘看黄远翔穿着她的衣服就像是一个大人穿小孩的衣服那样。便把刚才清理好的袍子拿出来给他披上。总算是能遮挡住一些风雪。瑞儿穿着秋若尘小时候的衣服,合身又很暖和。
瑞儿道:“姑姑,你说这是皇上御赐的啊,怎么能给我们呢?”
秋若尘一个指头弹在他头发上:“笨那!我骗他们的,知道不?不过,这披风确实很贵的啊,让你爹穿完记得还我!记得么?小翔儿,姑姑的衣服要还的!”
父子俩满面笑容,对视一眼,嘿嘿傻笑。
秋若尘送他们到门口,让家人送他们回家,两人却很坚持,硬是不让送到家里。也罢,随他们去吧。
至于明天,两人还会不会来。秋若尘也没在意,小孩子说的话能算数么?如果他们来就来了,如果他们不来,她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因为,她并不是第一次救过这样的人。
她觉得自己最近太过无聊了,所以才找些事情来作。教小孩子武功,秋若尘没有这样的经验啊,在军中倒是常操练士兵。
次日,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秋如风和柳弄月他们又出门张罗绣坊的事情,秋若尘还是被禁足家中,抄写了几遍母亲拿来的书,她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让秋兰在屋子里继续抄着书,拿了剑,就出了门。
准备在后园的梅林里活动一下,已经快要生锈的关节。好久不活动,真的是反应很慢了,跳跃,飞腾,转身,挑,撩,刺,格,这些秋若尘已经作惯了的动作,好像也生疏了不少。以前秋若尘在梅花林里练剑,是从不会失手把梅枝劈下来的。
梅树震动,抖落不少雪,从秋若尘衣领里滑落下去,好冷。秋若尘跺着脚,忙抖落衣服里的雪。
不经意地抬眼,却见一人正在梅林一边看着秋若尘。朝秋若尘微微笑着,纯净优美的笑容,就像是白雪上的一轮暖阳。圆圆的酒窝深深的,很甜美的样子,远远看上去,整个人更显得出尘飘逸。
正是黄远翔,那个让秋若尘称呼他为翔儿的傻男人,他里面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服,外面还是披着秋若尘昨天给他的袍子,束了头发,上面戴了一个碧绿的玉冠,插着昨天秋若尘给的簪子。不似昨天的脏乱,整个人感觉很清爽了许多。
可惜了这幅好样貌,却是个半痴呆的人儿,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又有谁知道他其实是个半痴呆的傻子。光着样貌,也能迷倒不少人呢。
见秋若尘看他,他嘿嘿地笑着:“我……我……瑞儿让我先来,来看看你在不在家!他怕你,怕你跑了!我来……来看着你……不让你跑!”
秋若尘朝他笑笑:“瑞儿上学还没有来么?你不去接他么!”
抖落了衣服上雪,继续舞着剑,黄远翔也凑过来,跟着秋若尘,一招一式学很有样子。是啊,秋若尘把剑递给他,又示范起刚才的动作,他很认真地学起来,没有一丝怠慢的意思。秋若尘折了一根竹枝,看到那里不对,就敲他一棍子。一边敲还一边笑:“哈哈,总算有人送上门来给我欺负了!想当年,老子练剑的时候也是被大将军这样打出来的!哈哈!”
昊远翔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害怕,她见了更得意起来:“你怕我吗?怕我吗?怕我就给我好好练!”
半个时辰后,瑞儿来了。应该是才从书院里出来。满脸兴奋的神色跑进了梅林。秋若尘递过去一把为他做好的小木剑,正色对他道:“瑞儿,学武功第一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弱小,锄强扶弱,第二为了强健体魄,不让别人随意欺负!第三:你知道是什么么?”
瑞儿和昊远翔都摇了摇头,秋若尘大笑起来:“第三:就是为了欺负别人!哈哈哈!”
瑞儿认真地点点头:“姑姑,我记住了!可是姑姑说的,好像和先生们说的不太一样啊!
秋若尘道:“那你觉得我说的好不好?”
瑞儿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我都听姑姑的!姑姑,你这把剑是专门做给我的么?我喜欢!很适合我哦!”
秋若尘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去练习。
一大一小,两人在梅林里地学了起来。瑞儿学得快,还时不时替父亲纠正动作,秋若尘的竹枝不饶人,雨点般落在两人的手上,腿上。两人也不呼通,坚持着。秋若尘没趣了,感觉有些累,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招呼他们坐下休息,两人却是不肯,秋若尘也不强求,让秋兰泡了一壶茶来,在梅林中的亭子里坐下,看他们练功。
曾几何时,叱咤风云的秋将军寂寞到这样的地步,亲自指点一个孩童和一个痴儿练习武艺。想她从军那几年,何曾有过这样大把的闲散时间,何曾有这样的兴致,细看满园的梅花绽放,看两个人笨拙地练武。
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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