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朝堂一片安静,皇帝犹在气头上,竟然还有人敢出来说这样的话。
皇帝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文爱卿,你又有什么话说?”
那个人出列道:“微臣恭喜皇上啊!皇上治下天下太平,百姓安宁,武将勇猛,文臣睿智,难道还不是皇上的大喜么?”
皇帝恨道:“文安宁,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吏部侍郎文安宁施施然道:“皇上,今日且不说百姓富足安宁,且先说说秋将军和凌将军!秋将军能以一女儿身,入军数载,建功无数!我大鹰有女如此,难道不是百姓之福,我朝之福?我大鹰有将如此,难道不是因为皇上英明神武,开明睿智,使得大鹰人人争想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所以,臣恭喜皇上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帝的面色有所缓和,坐了下来,问道:“那凌将军呢?”
文安宁道:“皇上,臣曾多次听闻,凌将军和秋将军从不和睦,在军中多次争吵,而这次凌将军隐瞒不报,一、确实是如薛丞相所说,担心皇上龙体安康,二、多年不和的将领尚且能在危难时,相互护持!正说明,我大鹰帝国军中上下一心,军心团结啊,这难道不是我大鹰之福,皇上之福么?所以,臣才恭喜皇上啊!”
皇帝的脸色明显缓和了!却无太多的喜色,脸上淡淡地,手指轻叩着龙椅。
其他大臣见被文安宁抢了风头去,又跳出来争吵!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整个大殿又开始吵嚷!
薛丞相继续道:“皇上,臣认为此时不可不罚!军队乃是国家安定之根本,试想,一个堂堂将军竟然敢公然违抗皇命,欺君二十载!谁知道她还存了什么心思!皇上,军纪不可不严,千里之堤毁于蚂穴,若是皇上姑息纵容,只怕藐视皇命的人会越来越多啊!”
秋若尘恨恨地瞪了一眼薛丞相道:“皇上,臣女扮男装也是情非得已,当时,臣的娘亲是只为道是父亲病重,危在旦夕,才撒谎告诉父亲生下的是男儿,那只是安慰父亲的权宜之计,谁料皇恩浩荡,皇上让臣世袭官位,秋家骑虎南下,才让臣身着男装二十载!皇上,臣句句均是实话!求皇上开恩!”
大将军也道:“求皇上开恩!”凌傲寒道:“皇上,臣与秋将军共事七载,秋将军打战行军都比男儿有过之而无不及,臣恳求皇上看在她多年辛劳的份上,绕她不死!”听了此话,秋若尘微微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凌傲寒,朝他促狭地笑笑,凌傲寒却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目光。
李尚书出来道:“皇上,赏罚定当分明。秋若尘昔日立下的功劳,皇上已经赏赐,现在的过错,难道不应该责罚么?还有大将军治军不严,纵容手下藐视皇恩之罪也应当重罚!况且,这次战役,本应该带回鄱里阿多的王子和王妃,大将军却任由他们死在军中,大将军有渎职之嫌!”
一时间,原来是凌傲寒秋若尘的问题,又转到了大将军身上!似乎是想乘机拉大将军下马。
大鹰帝国的军队分为南军、北军和中军。北军镇守北方边关,中军则主要保护皇成,南军负责南方。三军之中南军最为彪悍,人数最多,战斗力也最强。大将军萧离能居此位一是因为战功显赫,更重要的是萧家数代都是大鹰帝王最信任的将领。这样的位置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谁能拉拢占有此位的人,在争夺皇位时,胜算更大。但是萧家历来都以这些争夺皇位的斗争无关,不在任何一个党派之中。
朝堂上还在争吵,却没有了秋若尘说话的份,她擦拭着大娘王惠欣脸上的泪水,轻声问说:“大娘,你还好吗?我娘呢?她还好吗?”
秋如风和王惠欣明显一呆,哭了起来:“你身故的消息传来后,你娘就不吃不喝,看到那具尸体后,她就病了。殓葬的时候,她坚持为你穿衣服,然后,然后她就发现,那不是你!想要去问李叔,李叔却病了,说不出话来。你娘就一直要出门去找你,说是一定还活着。后来,她的病又重了。却一直求我,求我去把你找回来!”
大娘擦了擦泪道:“我没有办法,想托人去找你。正商量着,这事却被如风听到了,他说,如果我们偷偷去找,不知道何时能找到,听何惜将军讲,你被伤的那样重。如果去晚了,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活着,而且偷偷去找,必定会走漏风声,这样一来也会连累不少人。所以,我捧了白绫来请罪,谁料如风也跟了来!赶他走,他也不走!我只希望皇上能开恩,派人去找你,谁知道……谁知道却害了你!”
秋若尘叹了一口气,这其实是她的错,如果她早点给他们一个消息,她们也不会,也不会出这样破釜沉舟的主意!太险了!
皇帝有些恼怒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锅粥。一个清亮的声音道:“父皇,儿臣认为秋将军和萧将军虽然有罪,但是罪不致死,儿臣很赞成文侍郎和凌将军的意见。秋将军和萧将军这些年也为我大鹰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功虽不抵过,但是还请父皇从轻责罚!”秋若尘诧异地转头去看,一个身着淡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恭敬地低着头,眼光却向她瞥来,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他的话音才落,一个声音道:“父皇,儿臣不同意太子之见!”秋若尘在心中暗道:“惨了!”不用看,她也知道出声之人必定是安王无疑。太子与安王的斗争已久,秋若尘随了大将军,不参加任何一派以致今日求情之人,够分量说话的人少之又少!只要是太子赞同的,安王必定是反对的。这下好了,落在两人之间当箭靶,不死也掉层皮!可惜,安王的话未出口就听太监禀报道:“皇上,三品诰命夫人秋氏求见!”
娘来了。秋若尘听到一个悲咽的声音:“皇上开恩啊!若尘!”秋若尘转过头去,正是秋若尘朝思暮想的娘亲!她惨白的脸庞是那样消瘦,华丽繁重的衣饰遮掩不住消瘦单薄的身体的,一双美目含满泪水,定定地看着她,浑身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秋若尘的泪奔涌而出,转过身,朝娘的方向奔了过去!娘亲啊!九死一生时念念不忘的人就在眼前了。
没走几步,一阵锥心的疼痛从腰部传来,胸口的伤似火烧一样,耳朵突然听不见了,只看到娘的眼先是惊喜而后是慢慢放大的恐惧!天旋地转中,最后留在脑海中是娘哭泣的眼。
————————————————————————————
P票P票P票P票P票P票P票P票P票P票!念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