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天不清楚这叫做“金灵”的东西有何用处,一边沿着小径疾步向里走去,一边听着螺祖絮絮叨叨的讲解,“这金灵,其实对我没有什么用处,但是,他对你们这些人类的修神者,作用可就太大了。金灵,本是地底千丈之下的一种怪石,它和一般的石头相比,怪就怪在能够代替元神,进一步说,它能够让你有第二条生命……”。
元神这个名词,李敬天不止一次听说过,小时候父母也提过,他在遁甲天书里面也看到过,乃是修神者采集天地灵气所修炼的第二化身,到了极致就和本人形貌无二,潜藏在前额处的“天门”之中,是修炼成神的必经之途。如果一个修神者,能够苦修成就元神,那就代表着他已经一步登天,离成神之境不远了。
此外,元神还有莫大的神通。天地灵气,虽然是绵延不绝,但一个人体内的容量,却是有一定限度的,如果到了瓶颈之处,就再也不能吸收半点灵气。修成了元神,可就相当于体内多出一个存储灵气的仓库,而且运转如意,吸收天地灵气速度加快数十倍,对以后的修炼助力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所以,很多修神者,都竭尽全力在修炼元神,途径各不相同,最常见的就是依仗精深的功法,强行在前额处开辟“十二重楼”,将灵气导引而入,直待有一天灵气直灌入最高的十二重楼,元神才会铸成。
但也有不少的修神者,本门的功法并不高明,任他千年万年苦修,也铸不成元神,就寻了许多方法,有的邪门,有的诡异,倒也能另辟蹊径,但往往会遭到天罚,以致十有八九都会落得尸解之果,成为天地间的一缕游魂。
但是,在四千多年以前的先秦之时,却有一位修道之士藏云子,通过以物化神之途,硬是结成了元神,不但没遭天罚,还最终渡劫成神,名耀千古。
这以物化神,也就是把某件天地自然形成的宝物,通过炼丹的方法,把它强行凝结成人形,然后吸收到十二重楼之内,再以本命真火慢慢炼化,终有一天能结成元神。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能够通过这种方法结成元神的,屈指算来,也不足十人。而这十人之中,大半都是用这种金灵怪石结的元神,元神生成之后,通体泛黄,色如淡金,人也随之改变形貌,还能成就先天庚金之体,夺天地造化。
李敬天听着螺祖的一番啰嗦,脚下急行,转眼间来到一处所在,上书“囚虎笼”三个隶书金字,心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这里大概是封浪平时囚禁府内卫士的场所,设施极为简陋,正门是木制,年久失修,有些破烂,简单的挂着一把铜锁;窗户紧闭,条条铁栅密密的挡住窗缝,里面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李敬天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听得里面没有动静,伸出右手,一使劲把铜锁扭断,推门而入。
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在风的侵袭下,昏暗的灯光摇曳不定,一条黑色的人影映在墙壁上,显得非常萧瑟、孤寂。
这人见身后门响,也不回头,朗声道:“是不是送我归天来了?”
李敬天打量了一下此人的背影,很是消瘦,头发披散着,正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那人见身后没有回音,一转头,露出一张血迹斑斑的面庞,蓬乱的发髻随着洒落在胸前,看不出来年岁多少,但听他口气,应该不会很大。
李敬天笑了笑,拱手道:“在下武陵李敬天,敢问尊驾是——”
那人一愣,也随之一笑,把面上的几缕散发拂开,温文尔雅的说道:“哦,在下童映川,待罪之囚耳,不知李兄弟此番前来,是不是也为了九曲泥塔?”
李敬天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走上前去,再次拱手道:“哦,原来你就是童映川童大人,我并非官府中人,至于你说的九曲泥塔,我更是闻所未闻,你的夫人,嗯,也就是棋官,在断月红楼时本是我的旧友,我——”
话还未说完,就听童映川厉声喝道:“休得胡言!我夫人虽然出身卑微,但为人纯真,岂会和你有什么瓜葛,哼,你们是找不到她的。至于你想从我这里套出九曲泥塔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宁死不从!”
李敬天欲要分辨,却见童映川脸上无限怒意,显然是已经先入为主,认定自己是官府前来审讯的人,心下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事态紧急,你和官府的恩怨,我也不想管,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的夫人在哪里,我需要问她我父母的下落!”
童映川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不语,手中的锁链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李敬天有心将他救出,但转念一想,这个童郡守实在干系甚大,自己本不应该插手进来,如果再把人救出去,那可就闯下了滔天大祸,悔之晚矣。
无可奈何之下,李敬天一拳把这童郡守砸晕,对怀中的螺祖说道:“还是得靠你的梦魇幻境,快点儿,时间来不及了!”
螺祖嘟囔着,十分不情愿的现身出来,晃晃悠悠来到卧在地上的童映川身边,触角颤动中,进入了梦境中。
李敬天耐心的等着,不时看看窗外,也不敢催促螺祖,就这样,一直过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焦急无比之下忍不住问道:“好了没有,这次动作这么慢,到底有没有棋官的消息?”
螺祖向后一摆手,示意他不要插嘴,脸上出奇的凝重,竟像是探听到什么非常重要的讯息,浑身的嫩红皮肤都隐隐有些发亮。
良久,螺祖收回触角,长叹一声,摇着脑袋回到螺壳里,一言不发。
李敬天很奇怪,连忙问他:“怎么,棋官在哪里,问出来了吗?”
“这家伙的心志太过坚强,我连续催逼他多次,才勉强能够探出,他夫人应该是藏在他的一个好友处,但到底是谁,他抵死不说啊。唉,小子,我有些累了,回去这段你自己多加小心吧!”螺祖唉声叹气的说完,神情很是疲倦,蜷着脖子退回到螺壳里,再不发出任何声响。
李敬天眉关紧锁,心道:“你给的这个目标也太大了,我连他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哪里去找棋官?唉,平时看你多嘴多舌,今天怎么这么反常,竟喊起累来?”
他早知道螺祖这小家伙有些神经质,也没往心里去,回头看了看犹自趴卧在地上的童映川,暗道一声惭愧,扭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