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敬天沉思如何潜入之时,怀里的螺祖突然提醒他说:“喂,敬天小子,这里有股子淡淡的妖气,嗯,虽说没什么了不得,但却数量不少,可得小心点儿,不行就赶快溜走,别把小命扔在这里!”
李敬天闻言看去,虽说他并不似螺祖那样能感应到妖气,但却凭借着填海心诀中的“探灵索”,早已把意识伸进那漆黑的园子里,但没过多时,就被某件东西给强行切断,心下也是吃惊不已。
但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不容他犹豫退缩,缓步向那园子走去。
就在园门处,他猛地感觉前方有两只绿油油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自己的衣服,直扎进皮肉里,浑身的汗毛根根竖立,脚步也随之停下。
可不容他考虑,面前景物竟然一晃而变,拱形的石门弯曲如刀,脚下也从湿滑的鹅卵石铺地变成白骨森森,无数白惨惨的骸骨一眼望不到边。
螺祖依旧是懒洋洋的腔调,“嘿,白骨幻境,看来这里有个精通幻术的修神者,小子,你可要惨喽,要不趁早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李敬天凝神看了几眼,哑然失笑,正待和螺祖调笑几句,却猛听得侧面恶风不善,急忙闪躲开去,定睛一看,却是一头长有八尺、高三尺的长毛野兽。
这家伙,生的极为凶悍,壮得和一头小牛犊子一样,身上的褐色卷毛油光光的,双目隐藏在头顶的一撮厚厚金毛之下,却透露出两道血红色的光,正是有“赛虎豹”之称的獒犬,看得李敬天有些不寒而栗。
紧接着,又有数只獒犬陆续从白骨堆里钻出,前蹄刨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足有三寸长的长牙闪着让人胆寒的白光,不时的互相呲牙碰撞,好像是正在为眼前的猎物而争夺最先处置权。
慢慢的,李敬天面前的獒犬已经有八头之多,但只是围住他,四蹄抓地,似乎并不急于发起进攻。
李敬天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数量如此多的獒犬,不敢怠慢,急忙把银姣甲和万木枪召唤出来,严阵以待。
这时,场上的八头獒犬忽然一齐垂下头颅,口中发出“嗷”的低吼,前蹄伏下,竟然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头领。
只见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獒犬,嘴里叼着只滴血的臂膀,昂着头颅走了出来。
这只獒犬,应该就是獒群的首领了,简直比狮子还要大上几圈,两只长长的利齿伸在唇外,前额处的毛发赫然形成一个天然的“王”字,眼皮耷拉着,神情倨傲,鼻孔里喷出阵阵白雾,腥臭之气四散而出,熏得李敬天直欲呕吐。
螺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獒犬,这是一只已经修成妖道的血獒,看它的眼睛,几乎全都是血色,估计少说也得吃了上千生灵的脑髓,你小子可别成为它的盘中餐哪!”
李敬天自从这只巨獒出来以后,心里就泛起阵阵的不安,他倒并不是畏惧这等残食生灵的血獒,而是担心这些家伙背后的人,能够驱使这等凶物,必不是一般的高手。
他这边思考,那边的巨獒把如同钢铁一般的脖颈抬起,口吐人声,“你是我吃的第七百八十六个人,还不赶快把脑袋送过来!”声音极其刺耳,似乎还含了一块烂肉在嗓子眼里,含糊不清,应该是刚学会人话。
其余八头獒犬,一见首领发话,都发出低沉的嘶吼,十六只血色的眼睛,一齐瞪向李敬天。
哪知李敬天早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更不答话,掌中长枪毫不作势,如同凌空划过的流星一样,蛇形枪尖直刺向最右首的那只獒犬,想要出其不意,杀这些长毛畜生一个措手不及。
枪尖处画出一条流萤般的弧形,裹住了那只獒犬的躯体,还不等它反应过来,“砰”的一声瞬间化为一堆血淋淋的肉泥,甚至连吼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其余七只獒犬,纷纷惊慌失措,但有首领在一边督战,不敢退缩,张开流着涎水的大嘴直扑上去。
李敬天把枪向外划了一个大圈,乳白色的光轨绕过獒犬的前爪,直奔它们的咽喉软骨,迅如闪电,势若惊雷。
这一式,正是他新近悟出的“鹏翼裂云枪”,取鹏翼翔天的速度和足以裂云的力量,招式毫无花俏,疾如风,徐如林。
那七只獒犬不过是粗通妖道,怎能闪躲得过,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之感,四爪胡乱挠动不停,然后喉管突然喷出一道血箭,庞大的身躯就栽落在地,七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看的一旁的獒犬头领大为惊骇。
李敬天飘落在地,长枪垂地,一滴獒血顺着刃尖滚下,一股豪气占据了他的心头,双目如刀,直指獒犬首领。
螺祖那清脆的声音,又出现在他脑里,“哟嘿,你竟然能够短短几日悟出这等厉害的枪法,还真是有那么点儿小聪明,看来这只癞皮狗也不用我老人家出马了。等会儿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做一件皮裘,剩下点儿料子也给我做件裤衩,总不能天天光着屁股看你,妖也得讲究礼仪呀!”
李敬天毫不理会,只觉得一股强烈无比的战意汹涌澎湃,拖着长枪,一步一个极深的脚印,朝獒犬头领而来。
獒犬头领,见状后退几步,显然也是有些忌惮,但不知为什么,眼中却闪过一丝畏惧,重又定住脚步,四蹄重重踩落,在一阵紫黑色的烟雾中,变成一个赤身大汉。
原来,它已经能够幻化人身,虽然化成人身后并不能增强多少实力,但却能够使用从无数尸体中提炼出来的“腐尸气”,它要孤注一掷,以此相拼。
獒犬本性凶猛,化成人形后也极为彪悍,接近一丈的身高,肩宽背厚,胸前、臂膀处肌肉坟起,通体被长毛覆盖,只前额处那个“王”字依然存在,标志它獒中王者之尊。
这大汉虽然赤手空拳,但紧握的拳头外裹缠着一股浓浓的黑气,兀自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李敬天此时已经眼无一物,在他的眼里,这个已经变成人身的獒犬,已经是一堆烂肉,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两人相距已经不足一丈,那个化成人形的獒犬终于忍耐不住心头的恐惧,双拳一展,瞬间击出几十道拳影,扑向李敬天的头颅。
李敬天冷笑一声,枪尖往怀里一收,把枪柄当作大棍挥出,同样幻成数十道残影,和人形獒犬的拳头碰撞一起。
“噗噗”过后,人形獒犬跃回原地,卷着烟尘,把地上的数具白骨踢向李敬天,裹着黑雾的拳头再一次击出。
李敬天枪尖随意摆动,把白骨拨开后,拳头已经到了面门处,那黑雾突然离开拳头,仿佛是来自地狱坟场的尸气,带着阵阵腐臭,张开大嘴立刻把李敬天吞噬下去。
眼见着黑雾已经把李敬天的头颅吞没,人形獒犬正要继续催动,猛地心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支弯曲如蛇行的亮刃从前心透出,浑身的力量也仿佛被瞬间吸取一空。
这一时刻,獒犬天生的凶性被完全激发出来,眼见得自己就要魂归地府,百年苦修毁于一旦,不顾一切的把身形重又恢复到狮子一般的獒躯,忍着腹内的绞痛,身形翻动如轮,四只锐利的铁爪迅雷霹雳般划向身后的李敬天。
李敬天早有准备,枪尖往回一收,牢牢撑在地上,双脚齐飞,急速朝那庞大的獒躯一阵凌空狠踢,将足有六七百斤的獒犬踢出三丈多远,压在一堆竖立的人骨上,“嚓嚓”几声,正好穿透獒犬的胸腹,将它钉死在地上。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犹如闪电划空,眨眼之间就已分出结果,李敬天皱着眉头,忍着那还残留在附近的腐尸气,将长枪伸在死不瞑目的獒犬上擦拭一番,朝人骨堆最多的一个方位行去。
其实,这个螺祖口中的白骨幻境,在李敬天的眼里,就是一座幻阵,跟他困住昙真和尚的乙木阵法差不多,只是略显残缺,似乎并不是深通阵法之人所布,被他一眼看出阵眼所在,几个转身就已经从阵眼脱身而出。
眼前又是一晃,景物重新回到封府大院,只不过,李敬天已经身处“虎啸园”中,面前还站着一位灰袍僧人,阴森森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