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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灭地 第三卷 修妖 第二十八章 柳暗花明


作者:教鞭

  走在武陵县城的路上,引来无数惊异的注视,不少以前认识李敬天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他归心似箭,甩甩湿漉漉的头发,大步流星朝自家行去。

  拐角处就是自家开的玉器铺子,此时已是临近黄昏,斜阳懒洋洋的照在两侧的石墙之上,斑驳的草木暗影把这条巷道衬得有些萧瑟。

  忽然,心头掠过一丝警兆,那是他修炼鬼谷心法多年积累下来的直觉,屡试不爽,他感到前方好像正有什么残酷的一幕等待着他。

  李敬天低声嘶吼几下,竭力把这种不详的预感驱逐出去,人也已经到了铺子门前。

  门楣处的招牌上,“祥亨玉器”四个黑漆漆的隶书依然调皮的笑着,那还是他刚学会写字的时候信笔涂鸦所写,却被父亲执意挂在这里,一挂就是八年。

  四层台阶,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刚刚清扫过,他见状心里一松,心道:“看来是在断月河底历险太多,神经有些承受不了了,唉,这次回来,可要好好的和爹娘说说这段离奇的故事。”

  他都能想象出爹爹听完以后,捋着狗油胡子、不住点头的滑稽模样,娘也会在一旁祈祷上天保佑儿子平安归来,一家三口笑逐颜开,真是久违的温馨哪。

  他顽皮忽起,心想:“这次的经历恍如隔世,爹娘肯定担心死了,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待我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敬天一跃而到墙上,几个起落已经来到内院的房顶之上,强忍住笑意,一个箭步窜到庭院当中,朝父母歇息的卧房就是一声断喝:“呔,本大王到此讨些钱财,还不速速交出来,若要迟些,我就要闯将进去!”

  只听见屋内发出簌簌衣袂抽动之声,过了一会儿门吱呀开了,一个身着紫色罗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口中厉声说道:“哪里来的小贼,敢在此地撒野?”

  李敬天一看之下当即愣住,这女子大约有二十多岁,生的粉面桃腮,体态风骚,虽然口中发出凶恶之语,但眉目间却是满含春意。

  这女子一看外面的小贼竟是个俊俏英武的后生,当即脸色一转,手指捏起绢帕捂在嘴边,媚笑着说:“哟,这位小哥,到我这内院中来,到底是劫财啊,还是想劫色啊?”

  话音刚落,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捏住她的喉咙,耳边传来李敬天的低沉声音:“快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以前的主人呢?”。

  这女子也不是善类,喉咙被捏住,挣了几下毫无用处,双足连续踢出三下,直奔李敬天的胯下要害。

  “梆梆梆”,这几下如同踢在一块钢板上,震得她骨痛欲裂,心知遇上高人了,乖乖说道:“奴家这就说,小哥你能不能松些个,我的脖颈都要断了。”

  说着,桃花眼轻瞥李敬天,酥胸颤动,口中也发出勾人心魄的娇声,看的李敬天眉头一皱,把这女子重重抛在地上,右脚朝地上跺去,一个深有三寸的脚印立时现出,把这女子吓得收敛浪姿,一五一十的向他说出过往。

  这女子是一个北方皮草行商在此地纳的小妾,这间房屋也即是藏娇之所。她只听说,这里本是一对老年夫妇的居所,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一齐失踪,所有的物品也随之消失,至今也没有消息。

  过了一段时间,见此宅无人居住,不少的玉器买主都到县府衙门讨要欠货,官府没有办法便做主将此宅拍卖出去,恰好被那个皮草行商所买,这才成为女子的居所。

  李敬天呆呆愣在当场,对那女子悄悄溜出去毫不在意,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爹、娘,你们去哪儿了?难道不要儿子了么?”

  蓦地,他心头一动,急匆匆走到那女子走出的房间里,一直朝绣榻而去。

  这房间本是父母所居卧室,此时已经大变其样,充溢着一股浓郁的兰花香气,墙壁四周贴着许多春宫图,几件女人的小衣、亵裤散乱堆在床头,锦被起伏处,还有微微颤动。

  他虽然年岁尚小,但也常听家里的伙计说过这等男女之事,见状并不奇怪,鼻子里重哼一声“还不快滚!”

  只见那床上的锦被猛地翻起,一个赤条条、白花花的身影闪出,和李敬天刚一照面,就要夺路而走。

  李敬天一见那人面容,心里就是一惊,一把抓住那人的臂膀,吓得那人连连讨饶,鼻涕眼泪一齐冒了出来。

  “狗耗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敬天哪!”

  那浑身赤裸的男子,一听这话,抬头看向李敬天的面庞,细打量几下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哎呀,原来是你啊,小夫子,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她那死老头子派人来了,吓死我了,呼,呼……”

  这男子,正是李敬天在月鹿书院的同窗,有个外号叫“狗耗子”,平日里最爱多管闲事;至于“小夫子”,也是李敬天在同窗中的名头,无非是说他学识渊博之意。

  李敬天倒有些忍俊不禁,连忙让狗耗子穿上衣服,有些不悦的说:“你现在怎么尽干些偷鸡摸狗之事,枉费了书院夫子对咱们的教训,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耗子嘿嘿一乐,白嫩如同女子的脸上丝毫不见羞惭,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男女相生,讲究天地交泰,阴阳调和。她和那死老头子根本就没有这档子乐趣,我当然要来施舍一番了。哎,对了,你小子一去四年,只听常去红楼的那些弟兄们说,你连同那艘香喷喷的绣船一起,都被神仙带走了,到底是——”

  “什么?你说我一去四年,有这么长的时间?”李敬天大惊失色,一把抓住狗耗子的手腕,疼得他连声呼喊,再看手腕上已经现出一条紫黑色的痕迹,不禁连吐舌头,对李敬天更加畏服。

  李敬天定了定神,问狗耗子道:“你知道我爹娘去哪儿了吗?”

  狗耗子闻言倒是一乐,神秘兮兮的凑到李敬天耳边说:“这你可问对人了,我第一次来这里和窈娘私会之时,便在房中发现了这个,喏,就是放在床边上的那个玉盘,这可是你爹娘唯一留在这里的东西了。”

  李敬天一听“玉盘”二字,急忙扭头看去,一个通体乳白、纹理粗糙的白玉盘,上面刻着一幅山水图,静悄悄的摆在床头的妆柜上。

  单看这玉盘的雕工,就知道这定是父亲所制,但似乎并不用心,刻的有些随意,刀痕宛然,没有一丁点儿的灵韵。

  再一想,就知道这必是父亲在自己失踪后,思念儿子以致心神散乱,雕法也大受影响,李敬天不禁眼眶湿润,心里狂喊道:“爹,娘,你们到底去哪里了?不孝的儿子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