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棺中空空荡荡,除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螺壳,竟然毫无一物。
那螺壳通体雪白,壳身密布着循环不停的圆形纹理,闪耀着一种五彩的光华,看的李敬天恨不得端在手里,仔细把玩一番。
但是李敬天知道,这个螺壳定和方才那一点鬼火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不敢造次,从无极袋里面取出那方天罗帕,裹住那个螺壳取了出来。
这螺壳极轻,拿在手里仿若无物,在天罗帕中丝毫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李敬天小心翼翼的展开天罗帕,发现那个螺壳里好像正有什么东西向外钻出,肉乎乎的一个小脑袋,使劲儿朝外蠕动着。
李敬天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小的螺壳里还有居住者,也不打扰它,静静的观察。
这小家伙,浑身赤裸,皮肤嫩白,脑袋不大,头顶生着两只细细的透明触角,双手、双脚宛如人形,笨拙的爬了出来,一边四处扫视,一边伸着懒腰,打了一个轻微的哈欠。
李敬天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它是人吧,可也没有这么小的;说它是怪吧,长得却是憨态可掬,一点儿妖气也没有,不禁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知道是何等造化才能诞生出这样的小人。
忽然,李敬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小人,一嘴一嘴把垫在螺壳下的天罗帕吃进肚子里,吃完后还拍着雪白的肚皮,打了几个饱嗝,把双手垫在脑后沉睡过去,根本就不管正在看着它的李敬天。
这天罗帕,可是天界织女所缝之物,虽然历经摧残,其内蕴含的法力早已剩下不到三成,但也并非凡间布料所能媲美,足称得上是坚韧无双,哪知却被这小人三两口吃进肚子里,真让人怀疑这么大的天罗帕是如何被吃进去的。
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件宝物,李敬天倒并不心疼,反而童心大起,把无极袋打开,掏出那个残破的百川鼓,放在那个小人的身前,然后伸手指捅了一下它的胳膊。
小人翻了一下身子,警觉的睁开眼睛,正看到那面对它来说就是一座大山的百川鼓,脸上浮现出骇异之色,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李敬天。
李敬天心头暗笑,道:“这下子,看你还吃不吃,你要是把这玩意也吃下去,我才真佩服你肚量大!呵呵呵,这小家伙还真是好玩啊,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威胁啊,难道把假凤梧吓走的另有其人?”
小人懒洋洋的从李敬天脸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百川鼓,小肚子鼓了几下,嘴角抽动,似乎还真有些馋了。
就在李敬天的注视下,这小人摇晃着略略鼓胀的肚子,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蹒跚着走到百川鼓前,嘬口一吸,那面天界神鼓就化作一缕青铜烟气,直飞进小人长得老大的嘴里。
不过一会儿,烟气散开,小人满足的揉揉肚子,右手捏起两指,朝着李敬天打了一个“再来”的手势,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样子滑稽无比。
李敬天好不容易才闭上已经发酸的嘴巴,无可奈何的面对失去百川鼓的结果,对这小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随意从地上捡起一个玉柱的碎片,递给小人,哪知这小人却看都不看一眼,手指急速搓动,似乎对这显得更为好吃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李敬天又连续拿了几样东西给它,这小人却极为挑剔,除了反复瞅他身上的宝甲和手里的长枪,别的东西连看一眼都吝啬。
李敬天这才明白,它只吃灵气充溢之物,俗物根本不入眼,看来要想养它,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小人见他只顾傻笑,根本没有再拿出好吃食品的意思,眼角向下一耷,鄙视的瞪了他一眼,便要钻回螺壳里面。
李敬天急忙伸手拦住它,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手口并用对它说道:“喂,你是谁啊?你的主人是谁?”
那小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但面对着这个能够给它提供食品的人,倒也不敢得罪他,头顶的触角一阵颤动,然后发出清脆的童声:“我叫螺祖,以后你就叫我螺大哥就可以了,只要你给我找来好吃的东西,我就助你修炼。听到了吗?”
李敬天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小人还能说话,但是很不习惯它自大的口气,就撇撇嘴说:“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这么个小东西,还没有我一根手指高,让我叫你大哥,做梦吧你!”
那个叫螺祖的小人显然发怒了,嫩白的脸蛋涨的通红,用手一指李敬天,说:“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胆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要是——哼,要是以前,我早把你变成果子吃了!呼,真是气死我了。”
李敬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住螺祖的小脑袋,上下提了几下,故意气它道:“那你就变变看哪?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我变成果子的模样。”
螺祖没想到他能和自己逗笑,小脸一紧,挣扎着从他的手里钻出来,叉着腰骂道:“愚蠢、自大的家伙,别以为我不敢?要不是看在你把我救出来,又给我两个特别好吃的东西,我早就让你见识我的厉害了,哼,你看!”
螺祖说着,伸出针尖一样大的手指,朝李敬天的左腿一点,大喝一声“螺祖、螺祖显神通,变成一个大萝卜!”
李敬天吓了一跳,也着实害怕这小人有这些本事,急忙低头瞅去,结果半天也没看到大萝卜取代左腿,这才放下心来。
螺祖连喊三遍,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朝旁边的玉棺一指,也没有变化,一下子泄气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敬天笑得更加欢畅了,没想到这小人还挺能搞怪,就强忍着笑意安慰说:“螺祖小弟弟,别吓唬我了,等你长大了,或许就能把我变成大萝卜了,至于现在嘛,呵呵,好像还不行。”
小人气得两腮鼓鼓的,嘴巴抽动几下,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极为悲切,那伤心的样子就像是被人偷了糖果的小孩,就差没满地打滚了。
李敬天正在讪笑之际,猛然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银蛟甲一阵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里的万木神枪也有些握持不住,紧接着,整间宫殿都开始摇晃起来,发出“嘎吱”的声响,竟像是要倒塌一样。
李敬天大惊失色,急忙对那啼哭不止的螺祖喝道:“别哭了,看样子这里就要塌了,你快点儿钻进螺壳,我带你出去!”
螺祖却置若罔闻,依旧哭个不停,把李敬天气得一把抓起它,塞进螺壳里,也没多想就收进无极袋中,夺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