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天觉得身后的凤梧有些异样,急往前赶了几步,回身问她道:“凤梧,你笑什么啊?”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枪紧了紧,一旦发现不对,便要立刻出手。
凤梧好像在想什么,闻言一愣,回道:“我笑了吗?这里这么暗,你能看到我脸上?”
李敬天见她冷笑突然敛去,瞪着眼睛反问自己,又恢复了以前的蛮横样子,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找不出什么反常,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又继续前行。
前面渐渐露出光亮,水声也越来越清楚,李敬天两人疾跑几步,终于来到那光源处。
面前展露眼前的是一间长方形高大宽敞的房间,上下四周都是用透明的玉砖砌成,每一块玉砖后都有一点光源,晶莹剔透,异彩纷呈,即使称为殿堂也不为过。正中三根高有八尺的晶玉柱,顶端圆球处分别嵌着一盏灯,灯芯是一颗璀璨明亮的晶石,射出道道清冷的光芒;四角还各有一座兽形冰雕,栩栩如生,形貌都是两人见所未见,甚为奇特。
李敬天看着面前的这一幅人间奇迹,由衷的赞叹说:“没想到这黑洞后面竟有这神秘洞天,全以冰晶玉砌成,也不知是何人修筑,当真是鬼斧神工,好大的手笔!”
凤梧自从进到这里之后,就变得十分怪异,根本就不理睬李敬天,四处寻找着什么。
李敬天面色一变,心道:“这凤梧究竟是怎么了,举止如此奇怪,竟像是对这里非常熟悉一样,不会是中邪了吧?哎呀,刚才进洞之前,玉璜碎裂,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是什么东西——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有了计较,走到凤梧身后,伸手拍了一下肩膀,问道:“喂,你找什么呢?我看你好像来过这里啊。”
凤梧猛一回头,看了看兀自停在肩膀上的手,恶狠狠的说:“别来烦我,拿开你的脏手!”
李敬天一听这语气,心里一松,正待解释,却突然发现凤梧扭头的一刹那,眼睛里的瞳仁竟是浓浓的血红色,看着自己的眼神也透着一股陌生的狠戾。
李敬天几乎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凤梧,很有可能是什么东西附在了她的身上,就像先前神力金刚想要占据自己的躯体一样。
李敬天不敢打草惊蛇,收回手臂,假意赔笑道:“哎呀,一时关心你,就忘了你讨厌我了,那好,你继续找,我去那边看看。”
果然,眼前的这个凤梧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呵斥自己,而是嗯了一声后就埋头于敲打四周墙壁上的玉砖。
李敬天一边偷眼瞧她,一边慢慢走到那最中间的三盏玉灯下,刚走到近前,他就觉得一股微弱的灵气从玉灯中传出来,抬头去看,正是里面嵌着的晶石发出来的。
这三根冰晶玉柱形势古朴,不同于当下大楚国的雕饰风格,细碎的饕餮纹和粗拙的鱼网纹掺杂一起,从底部一直到顶端,纹路也由疏到密,浑然一体中竟透出说不清楚的美感,丝毫没有斧凿之痕。
李敬天伸手摸去,一股沁入肤内的冰凉,直流到心底,一时间竟如醉如痴。
正在眼光迷离之际,他忽然从冰柱后面的玉砖上看到自己身后,凤梧手持寒光四射的宝剑,面带杀气,趋步走近。
他激灵一醒,急忙转身,手中长枪却早已不知扔在什么地方,面前电光一闪,凤梧手里的宝剑已经划了过来。
李敬天暗暗叫苦,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就觉着森冷的剑刃贴着脖颈皮肤滑过,心下先凉了半截。
但凤梧这一剑的目标却并不是他,而是他后面的那三根玉柱。长剑带着一股呼啸之声,疾扫在玉柱上,登时把顶端的三盏晶石灯斩落于地。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耳中就听到“嘎吱”的声音,三根冰柱缓缓从中间分离开,露出一片圆形的空地,竟像是有人在推动一般。
凤梧也不看李敬天,手中剑诀一领,宝剑自行飞到半空,剑身笼罩着一层紫色的云霞,急风暴雨般击向中间的圆形空地。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过后,空地处腾起一道五彩光华,和空中正准备第二次击下的宝剑纠缠在一起,绕着四周上下翻飞,追逐互击起来。
李敬天一瞅旁边的凤梧,正在凝神指挥飞剑,也顾不上观战,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长枪,向玉柱中间走去。
“你若再走近半步,我便让你死得惨不堪言!”凤梧斜着眼睛,厉芒自眼中一闪而逝。
李敬天一听这如同出自冰窖里的话语,浑身都不舒服,更是对那空地中显现出来的一个长方形物体好奇万分,也不管凤梧的威胁,大踏步走到近前。
这是一个长约八尺、宽三尺、厚两尺的物体,表面覆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聚而不散。
李敬天定定神,正待用手去驱散,手还没伸到,那些雾气就仿佛畏惧他一般,四处飞散而空。
他这才发现,面前这个长条形物体,其实是一具玉棺,上面没有丝毫印记和纹路,只在右上角处有一个炭黑色的圆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嗡嗡之声,抬头一看,却是凤梧的宝剑悬在半空,剑尖直指自己,“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没有办法,看来只能让你长眠于此了!”
凤梧说话间,空中的宝剑已经爆发出一团紫红色的霞彩,强大的力量让李敬天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脑袋里一片空白,竟连举枪反击的意识都消失不见。
但就在剑芒一掠,即将扫到李敬天时,凤梧却突然如遭雷击,身形急剧颤抖,惊恐万分的喊道:“你?你怎么会苏醒过来?”
李敬天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只觉得浑身压力一松,手脚已能活动自如,抬手就是一枪,扎向凤梧的腹部。
凤梧虽然心神俱乱,但对这一枪却毫不在意,抬脚就把枪尖踩在足下,然后借着枪尖向上一挑之势,身形跃在宝剑之上,御剑直飞冲天,在一阵噼噼啪啪的轰鸣中,竟硬从这座宫殿的上方破石而出,不知所踪。
李敬天正在讶异,这个假凤梧为何占尽上风却要急急遁走,隐约间听到玉棺里有声音传出,像是指甲抓挠棺材上盖的声音。
突然,玉棺上盖“砰”一声飞了起来,直落到旁边两三丈处,斜着插在地上;再看棺材里,忽忽悠悠飘出一点幽蓝色的火焰,绕着棺材转了一圈以后,又朝李敬天飞了过来。
李敬天呼吸急促,浑身冷汗直流,哪里还敢让这鬼火一般的东西近身,急忙向一旁闪避,让过这蓝色火焰。
那火焰似乎并非朝着李敬天,而是径自飞到四角的兽形玉雕上空,各自停了一会儿,又回转棺材里面去了。
李敬天仗着胆子,一步一步挪过去,朝棺材里面探首看去,不禁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