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天把九枚石子掂在手里,先绕着昙真转了一圈,把石子放在地上,依照《遁甲》里讲述的眠月九星的位置,摆成了一个阵形。
要在平时,只要他默念阵形诀,随意把石子一抛就可以了,但此时面对这个法力高深的昙真狂僧,他也谨慎小心,一边放置石子,一边用脚在地上画出八卦图,把惊门正对着昙真。
李敬天布置完后,伸手对昙真说道:“和尚,你站稳了,我可要发力了!”
昙真拍拍肚子,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晃晃悠悠的,意思你就来吧。
李敬天也不客气,从放在首要位置的第一枚石子上走起,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应的九星位上,嘴里默念“我血为引,我气为媒,九星就位,锁气定魂,天地万物化生,尽为我有。疾!”
待走到第九枚石子时,昙真终于觉得有些不妙了,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翻腾,浑身的真气四处乱窜,犹如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这可是他自从出师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要知道,他修炼的不动金刚力,最讲究持心谨严,不动不迫,像这样的心旌摇动可是前所未见。
但他毕竟是修炼百年的天佛宗一代高手,在宗门里的昙字辈中也是排名前三的人物,暗地把散布全身的不动金刚力收回丹田气海,强行压制住翻涌而上的血气,然后把真气化形,缓缓向外推出。
他本以为这小子必是使了什么妖法,这才想用佛家般若真气将之强行破掉,哪知真气犹如石沉大海,仅扩到体外不到一尺之处,就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正在他疑惑不解之时,李敬天已经长笑而至,轻飘飘的一掌正击在他的前胸处。
昙真和尚已成惊弓之鸟,见状不敢怠慢,把浑身的金刚力聚起了大半,正映在这一掌上。
毫无声息,这一掌和昙真的金刚力一触,就被昙真体内充溢无比的真气弹开,把李敬天弹出去有一丈多远。
昙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子是用障眼法来吓唬人的,其实没有什么本事,想想刚才自己如临大敌的模样,暗道羞愧。
他刚想迈步出来,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脚没有了,腰部以下竟然悬空而立,顺着这向前的姿势,直扑倒在地。
二百多斤的大和尚,像一座小山一样趴倒在地板上,疼到不疼,但也把昙真吓得魂不附体,什么时候自己的双腿双脚没有了,怎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啊。
昙真挣扎着坐起,再摸双腿,咦,还在啊,方才怎么会失足摔倒呢?他心里闪过一丝警觉,这才明白那个小子当真是有妖法护身,难怪敢不自量力的向自己提出约斗。
他闪目观看,四周雾蒙蒙一片,根本看不到四周的人群和那个狡猾的臭小子,心下更是坦然:中计了。
但昙真也是久经大敌,见状并不慌张,依旧盘膝坐在地上,金刚杵横搁在脚下,使出了佛家的“天眼通”。
天眼神功,最初是源于天界司掌刑法之神——佛陀的十二弟子金眼罗汉,金眼罗汉天生三只神目,能破除天下邪蛊巫毒之术。但神力毕竟不能被人所继承,因此天佛宗也只是学到了一点儿皮毛,就是把真气灌注双目之间,在眉心处开通第三只神目,能观千里之外,能透雾锁烟朦,也是神妙无匹。
昙真把天眼通功使出,眉心处隐现一颗竖立的人眼,没有瞳仁,但射出一道金光,驱散开面前的重重迷雾。
迷雾散尽,昙真这才收功,闭目喘息多时,才睁开眼睛,心想:“今天怎么真气消耗这么大,往日我用天眼神功,不费吹灰之力,奇怪啊,难道又是妖法?”
他接着看迷雾散尽后的四周,忍不住“啊呀”一声大叫出来,脸上现出不能相信的表情。
再看四面,重重叠叠数不清的树木,棵棵高大挺秀,郁郁葱葱。自己就坐在这片无边的森林之中,与世隔绝。
昙真毫不惧怕,纵声上跳,企图越过这片树林。但身形离地还不到三尺,就觉得四周一片寂静,一股股的气流化作弥天大网,虽然并不强横,但却韧性十足,一层层的罩下,把他又拦了下来。
昙真有些急躁,他虽然屡逢强敌,但凭着一身佛家金刚神力和一柄千斤金刚杵,也称得上是所向披靡,没想到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他抡起金刚杵,使了一个“横扫千军”,把四周的树木打得七零八落,转眼间身边就出现一个方圆数丈的空场。
接着,昙真火往上涌,也不顾体内真气如同流水一般逝去,把上半身的僧袍一扯,露出布满伤痕的臂膀,发出了他赖以成名的法器——“迦叶琉璃盏”,跟着那柄飞舞在树丛间的金刚杵,一同轰向头顶的树冠。
迦叶琉璃盏,也是天佛宗内的至宝,是若定神僧采集昆仑天火和滇池琉璃玉,历经三年方才炼成的法器。此物外形是一盏琉璃灯,内有火心,一旦灌入真气,里面的天火就会澎湃而出,焚烧世间万物而灯芯不灭。
金刚杵当先开路,把四周高大的树冠击得粉碎,琉璃盏紧随其后,闪着白光,盘旋着穿过层层阻拦。
万条火龙从琉璃盏里钻出来,正泻到这片无边树林上,金刚杵从旁边掠来掠去,把那些被焚烧过的枯木席卷而过。
转眼间,这片树林已经灰飞烟灭,昙真的面前终于空无一物,但这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体内的真气微弱无比。
说也奇怪,自从昙真被困在乙木大阵里,他体内的真气就一直朝外面狂泄不停,即使举手投足也十分费力,把本来就身高体胖的他累得气喘吁吁,心里大叫怪异。
这时的外面,李敬天也是吃力无比,他还是第一次把眠月九星图用在阵形里面,他本来只是想用眠月九星图来锁住昙真的灵气,哪知自从昙真被困后,他就觉得有绵延不绝的灵气,从自己的周身百穴中渗入体内,循环一周天之后,就停在他的两肋之下。
他舒服极了,那两团蓬勃而入的真气,在肋下跃动不已,似乎是不服管束,又像是破茧而生的蝴蝶,熟悉着新的环境。
突然,李敬天的体内感应到一丝异动,输入体内的真气剧烈都动起来,化作万道钢针扎向他的心口,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洒在地上,竟是诡异的紫黑色。
玄玉有些惊慌,但仍是扭头看了绣音一眼,却发现她面带微笑,似乎早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