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刁钻古怪的问题一说出来,众人的心都放下来了,玄玉的心也放下来了。
李敬天朗声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哎呀,我还以为你要出什么难题,原来是这等易事,待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也不打招呼,径自走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手里捏着一枝绿柳条,走进红楼。
李敬天把柳条递给绣音,说:“你这第一个难题我已经完成,接下来,你看看我怎么破解你这第二难题的。”
说完,他从旁边扯来一方竹席,铺在地上,人也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四块磨得已经没有丝毫棱角的石子,按照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布置在四角。
那根柳条就放在四块石子的中间,他很随意的向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客人要了三杯残茶,一杯洒在柳条上,一杯均匀的洒在四块石子上,剩下一杯他放在膝盖旁边。
众人都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却见他把手指伸进剩下的那杯茶里,蘸着水在四块石子里画了一幅八卦图,笔画随意,图形很不规则。
画完了,把柳条摆放在八卦图的死门之位,然后闭上眼睛,默念道“生死两茫茫,荣枯俱有命”。
大家都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幕:那根翠绿的柳条,竟然如同有人在用火烤一般,变成了一根通体青黑、枝叶俱无的枯树枝,用鼻子一闻,还有隐隐破败的气息。
绣音也不禁瞪大了眼睛,这种奇书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施展出来。
李敬天把那根柳条从地上拾起来,不卑不亢的说:“这第二个难题,我也幸不辱命,第三个难题倒有些难度,不介意我先到外面试试吧?”
绣音把怀里的碧玉琵琶轻轻拿在手里,说:“当然不介意,姬问禅为了见我,足足用了一年时间来破解我给他的难关,公子您身份尊贵,当然也可以了。”
李敬天心里对这第三个难题,还真没有多少把握,枯木回春,乃逆天逆时之举,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
他沉吟很久,一句话也没说,缓缓走出红楼。绣音知道他肯定不会放弃,估计是到外面去精心思索,也不阻拦,吩咐孙大娘给一楼的众多宾客上酒、添茶,继续等待。
李敬天一出来,正看见刚才替他摘柳枝的书官,正托着香腮朝这里看。一见他出来,四个女孩子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朝他摆手。
“谁过来接我到岸上去啊?”李敬天大声喊道。
又是琴官,飞身纵过来,把胳膊朝他一伸,羞涩的说:“过来呀!”
李敬天已经有过一次被夹着飞的经历,眼睛一不留神可就溜到人家微喘的胸部上去了,那两堆起伏有致的小丘,把少女的青春活力衬托的无比动人。
琴官又是一声娇嗔:“你到底来不来啊?”
李敬天忙应一声,无奈的走到人家近前,又一次被夹着飞过断月河。
画官是最调皮的一个,凑过来问他:“喂,玄玉姑娘真的已经变成你的奴婢了吗?”
李敬天哭笑不得,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佯斥道:“别瞎说,玄玉姑娘天仙化人,怎么可能做我的奴婢呢,我只不过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棋官在一旁酸溜溜的说:“哼,玄玉姑娘是咱们红楼里面最和气的人,对咱们也比旁人好得多,可不像那个绣音,妖里妖气,对人说话都是阴阳怪气!”
琴官放下敬天后,脸上一直红扑扑的,听到这里急忙堵住这两个惹事丫头的嘴巴,四个女孩子又闹成了一团。
李敬天摇了摇头,几步走到离岸边不远的一块空地,把已经枯黑的柳枝放在地上,拿出身上所有的石子,摆来摆去。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已经悬于正中,热辣辣的射到红楼上。
琴官一直在看着李敬天,见他一动不动的研究着,汗水从脸上淌落下来。忽然有些怜惜,就从船上的兜囊里取出一块糯米绿豆糕,端着一杯清水,强忍着羞意送到他的身边。
李敬天正在琢磨着,就觉得身后一阵清凉,一个婀娜的身影照到地上,抬头一看,正是琴官,撑着一顶花褶伞,手里端着一杯水和绿豆糕。
这丫头心地可真好,李敬天一边大口嚼着绿豆糕、喝着水,一边打心眼里感激这琴官。
过不多时,他逐渐找到了一条捷径,那就是用乙木阵法来摆出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植物都能快速的生长,原理和他在红楼里使出的荣枯诀差不多,只不过反其道而行之。但这里需要冒上一个巨大的风险,就是要以自身作为媒介,把自己的血气灌入这根柳枝,从而重新赐予它生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旦术法失败,自己可能会流失很多生命,至于多少可就不是他能掌握得了的。
但为了朱老夫子的女儿,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主意打定,他正要起身回到红楼,正好看见徐文卫领着家丁们前来捣乱,一时手痒想试试这新参悟出来的阵法,就顺手替姐妹四个教训了一下他。
琴棋书画四官,看到他满面春风,心里也替他高兴,能赢得了绣音,那简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于是,满怀信心的李敬天,再一次被琴官夹着飞到红楼上。
琴官这次显得有些犹豫,她垂着秀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李敬天没看见这些,因为他的视线已经全都集中到一楼内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和尚,个头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脑袋,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拎着条粗若儿臂的金刚杵,大马金刀的站在门内,正在和孙大娘说些什么。
这里怎么还有和尚来?这个问题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人已经走了进去。
和尚扭身看了一眼,把金刚杵往他身前重重一捣,整个楼船都晃了两晃。
李敬天不明白他为什么拦住自己,就开口问道:“这位大师,不知为何拦住在下?”
和尚哈哈大笑,一楼里所有酒案上的被、盘、碟、碗一齐被震得叮当作响,把他也震得双耳嗡嗡作响。
孙大娘急忙跑过来,对李敬天说:“公子,这位是从天佛宗里来的昙真大师,他说是来找你的。”
李敬天疑惑的看了看这昙真大师,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你,你找我何事?”
昙真瞪着一双牛眼,一字一顿的说:“小子,我可认识你,你就是朱沧海那狗贼的传人,你给我照家伙!”
一条金刚杵竖在半空,直奔李敬天的头顶,把孙大娘吓得一个愣神,就见一只细小的牙签从脑后飞出,正碰在金刚杵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把金刚杵击出一尺多远,斜斜的落在地板上。
大家眼睛一闭,心想这下完了,船非得沉了不可,可良久没听到声音,再看那金刚杵又挂着风声扑向李敬天的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