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天摇了摇头,回想着方才那一缕荡人心魄的少女幽香,欣欣然走进红楼的第一层,丝毫没有发现第三层的阁楼上,正有一个人在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他。
刚掀开水晶帘子,迎面就扑来一阵浓郁的香风,两个女婢分列一旁,对他躬身道:“欢迎贵客来访,敢问公子可有预约好的姑娘?”
李敬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我是来找绣音姑娘的,你让她下来吧,我找个地方等她!”
这话一出口,两个浅笑盈盈的女婢都楞住了,仿佛看见什么怪兽,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紧接着,四周一片哄堂大笑,一个粗鲁的声音说:“哪里来的傻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上来就想找绣音姑娘,还大言不惭的让姑娘下来伺候,真是可笑!”
李敬天也不恼怒,顺着声音一看,是一个坦着胸怀的大汉,手里握着一盏青铜爵,盘膝坐在那里,身边两名淡妆娥眉的女子伺候着。他周围两米之内,就他一人,显然是身份尊贵,和一般的客人不同。
李敬天把眼睛朝上一抬,不屑的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美女藏在深闺,如明珠敝尘,我不过是想把这颗明珠拿出来,重新擦拭一番,再说,你老兄的心里不也这么想的吗?我不过是把你们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所以,我是真小人,你是伪君子,如此而已。”
侃侃而谈,气势超群,李敬天的这一番话,把那个大汉嘲笑的有些坐不住,但又无话可辨,只能重重的把袖子一挥,埋首于酒盏之内。
整个一楼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不速之客,猜测他会以什么方式被扔出这个地方。
不一会儿,一楼的管事孙大娘过来了,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摇的来到李敬天面前,伸出兰花指,直戳向他的胸口。
大家同时想到:这小伙子完了,孙大娘的兰花刺一出,半条小命也够呛能留着。
谁知,孙大娘的指头却缓缓停在他的衣襟处,替他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谄媚的笑道:“恭喜这位少爷,玄玉姑娘在三楼设宴以待,请您登楼一会。”
话音未落,一楼又是一阵寂静,大家都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这个突然一步登天的少年。突然,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老天爷,这家伙难道是天神下凡吗?第一次来就能见到玄玉姑娘,唉,这要是让太子爷知道,非气疯了不可!”
哪知道,这位已经把大家嫉妒得半死的李敬天,却摇了摇头,说:“我是想来看绣音姑娘的,玄玉?嗯,就等着下一次吧。”
大家又是一阵大乱,已经有好几个客人实在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起来,内容无非是说他踩鼻子上脸,给他块煎饼当盾牌用。
孙大娘也楞住了,本来她接到玄玉姑娘的口令时,就已经奇怪的不得了,心里转过了三千六百道弯也没想通;这可倒好,被邀人竟然毫无受宠若惊之容,还执意要先会绣音姑娘,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浑然没有了往日的八面玲珑,眨着一双丹凤三角眼,扭头去看楼梯口处的一位蒙面女子,脸上一副为难的神情。
所有客人也都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已经有几个常来光顾的喊出声来:“哎呀,那不是玄玉姑娘身边的侍女凤梧吗?她怎么下来了,难不成是亲自来迎接这小子的?”
站在楼梯口的姑娘,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凤梧,身材极高,双腿纤细修长,在臀腰处戛然束成一个圆形,给人以无限遐思;脸上盖着一面白纱,但纱薄而透明,根本就掩饰不住玉面娇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蕴含着春意,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情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凤梧根本就没理会众人对他的肆无忌惮的扫视,径直走到李敬天身前,似乎有些厌恶他,侧着脸对他说:“这位就是李少爷吧,呵,口气还不小,我家小姐能看上你是你千百辈子修来的造化,还装腔作势什么呀,快随我上去!”
李敬天惊奇的盯着她看了几眼,也没在意她话里的不屑,诚恳的解释道:“凤梧小姐,我不是不想和玄玉姑娘一会,实在是因为我今天不能和她见面,否则必有祸事!”
凤梧掩着嘴冷笑道:“祸事?我看你是白日梦做多了,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哪个告诉你的,和我们小姐见面就会有什么祸事,乱嚼舌根,要是让我知道,非撕烂了他的嘴!”
孙大娘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见到凤梧词锋犀利,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李少爷,难得我家玄玉姑娘肯降尊纾贵,愿意和你一会。你要知道,玄玉姑娘今年可是没有见过一个人呢,这还没看你什么模样,就先让凤梧姑娘来迎接你,你也该适可而止吧。”
李敬天纵有宰相度量,被这两个女子一顿奚落,也有些怒气,干脆拂袖而走。
这一做法可是大大伤了凤梧的自尊心,在她的眼里,哪一个男人不是和苍蝇一样,看见姐妹们就冲上前猛献殷勤。像李敬天这样的不识抬举之人,实在可恶之极。
凤梧伸手一指李敬天的背影,娇叱道:“你敢再往前走上一步,姑娘我、我——”
李敬天头也没回,潇洒的回了一句:“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气质,别动不动就拿着威胁当饭吃。”
凤梧气得浑身哆嗦,银牙一咬,朝孙大娘使了一个眼色。
孙大娘明白过来了,凤梧这是让她出手擒下这个小子,可是上面的玄玉姑娘要是怪罪下来,自己可担待不起啊,但再一瞅凤梧那喷火一样的凤眼,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小丫头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多次。
来不及多想,李敬天已经走到了门口,孙大娘喊了一声“少爷留步”,水蛇腰一扭,脚下不过几步便赶到了身后,手掌轻拍他的肩膀。
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变化,掌心将触未触李敬天的肩膀时,一股真气已经透过“肩井穴”进入到他的体内,直接封住他的八脉。
李敬天也没防备,更没想到他们能在这大庭广众下动手,被孙大娘把肩膀一扣,半边身子一阵酸麻,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又惊又怒,看着孙大娘有些歉意的眼神,再瞅瞅凤梧那双得意的眼睛,破口大骂:“什么红楼,居然妄称雅地,我看与寻常妓馆没什么两样!呸!”
凤梧也是气糊涂了,早把玄玉主子交待给她的话抛诸脑后,也不顾女孩家的矜持,对孙大娘喊道:“还不与我掌嘴,更待何时?”
李敬天闻言就把身子一挣,谁知孙大娘看起来瘦弱,那双手却如同钢钩铁爪,纹丝不动。
孙大娘无可奈何,正要举手,却觉得周身上下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别说抬手了,就连张嘴说话都费劲。
“凤梧丫头,胆大妄为,你的主子就是这样让你来请贵客的吗?”
凤梧一听这么熟悉的声音,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这主儿今天怎么下到一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