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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灭地 第一卷 蛋生 第三章 蛋生奇婴


作者:教鞭

  若定昏过去后,从方才圆球消失之处突然拱起一团雪,逐渐变成一个人形,是个瘦小干枯的老者。头戴一顶白绒毡帽,反穿着一件羊皮袄,白花花的羊毛和附近的雪几乎是一模一样,难怪能够瞒过失去大半功力的若定。

  这老者长得贼眉鼠眼,轻手轻脚的摸到若定的身旁,伸出手探探他的鼻息,还好,鼻息虽然微弱,却是连续不断,看来只是惊厥而昏。

  老者眯起眼睛、支起耳朵,四顾无人后,才如释重负,手一抬,手心里正是那个奇怪的圆球。

  “呵呵,想不到我竟能从大名鼎鼎的天佛宗掌教手里,取得这么一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下子回家,可有得吹了,那死老婆子非得佩服死我。哎呀,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老者用手轻拈着几根稀疏的胡须,脸上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这老者,名叫李仁,是个小有名气的义贼,平时干些盗墓、劫富济贫之事,本来是尾随黑衣人左辅来的,想要盗人财物,但不及人家脚程快,等到雨师峰的时候正赶上若定从石头中走出。

  他曾经见过若定一面,一见之下立刻吓得动弹不得,缩着身子藏在雪堆里,正好被若定丢的圆球砸了个正着,这才发生了上面的事情。

  李仁本想把这圆球还回去,毕竟人家是名满天下的修神强者,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唯恐若定有什么隐私,杀他灭口,就把心一横,不敢多呆,就想立即溜下山去,远走高飞。

  但看看若定还是没有醒转,脸色苍白的吓人,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把身上的羊皮袄脱了下来,裹在若定身上,然后又把自己偷来的几颗丹药,也不管有没有用,和着雪水捏着鼻子就给灌了下去。

  可怜若定神僧,一世豪杰,半生英名,谁料竟能被一个小小的盗贼所怜,可见世事无常之理;但也幸亏这李仁一时心善,给他喂下的丹药中竟有一颗恢复真气的灵药,否则若定即使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下山路上,看着翠松雪景,李仁心里就跟喝了几两蜜一样甜滋滋的,一边抚摸着圆球那光滑的表面,一边不由自主哼起了家乡的小调,回荡在狭窄的山路之上。

  眼见得就要到山脚,他忽听得一声婴儿的啼哭,在耳边响得异常清晰,把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圆球哧溜一下掉在雪里。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几乎是毫不间歇的啼哭,在他身前身后响起,几只正在一旁窥测的雪狼,闻声前腿伏地,四肢抖个不停。

  正在他心跳急促之时,猛地一低头,看见脚下伸出一只白胖胖的小手,五指蜷缩成团,小巧可爱。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仁定睛一看,正是刚才的那个圆球里,现在破了一个窟窿,那只小手就是从里面伸出来的,而啼哭也是从里面传出的。

  “这个孩子定然非同寻常,否则若定不会这么狼狈还挂念着他!”李仁稍一推敲,就觉得自己头脑发热,干下了一件愚蠢之极的事情,有可能危及自己的全家,甚至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凄厉的婴儿啼哭充耳不闻,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任凭怎么去理顺,也难理出个头绪。

  猛地把心一横,使劲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李仁咬着牙说道:“奶奶的,老子这八十多斤的干巴排骨,还怕让人给炖了?今天,我还倒要看看,这若定大和尚,费劲巴拉整个蛋生的小屁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旦放开胆子,横下心肠,就觉得天虽高也比自己矮,地虽厚也比自己薄,李仁浑身充满了斗志,鼓起勇气便伸手去拉那只伸在外面的小手。

  一接触,李仁的心里顿时热乎乎的,那小手,滑溜溜、胖嘟嘟、软乎乎的,就是在寒风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仁和老伴结婚多年,但一直没有孩子,这心底里潜在的父爱无处可施,这下子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了,当下也不管那孩子究竟有没有古怪,探手就把那圆球状的蛋壳给捏得粉碎。

  说也奇怪,先前还觉得这圆球硬如木石、韧如皮革,现在却应手而裂,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鸡蛋壳,碎成粉末洒落在雪里。

  简直就是天界诸神赐予我的最大礼物!李仁一把抱起那个刚从蛋壳里爬出的孩子,原来还是个带把儿的小子,虎头虎脑,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再看看他冻得发紫的小脸,又把自己的毡帽摘下来,盖在那个孩子的脸上。

  李仁抱着孩子,感受着他阵阵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脚步越发轻盈起来,那感觉,就像第一次盗墓就把皇帝陵给掘了,就像第一次偷钱就偷了一块黄金,就像……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尖利的鹰鸣,一个巨大的黑影斜斜飘落在身前,吓得李仁倒退几步,险些把手里的孩子扔下。

  “这孩子就暂且交由你抚养成人,至于姓名嘛,嗯,就随你吧。记住,这孩子非比常人,你夫妇二人务必尽心竭力,待日后他长大成人,必能光大你们鬼谷一门。这里还有一本遁甲天书,你可以择日给他研习,如有困难之时,就打开这个锦囊,便可知道应对之法。切记,切记!”

  说话之人,正是先前和若定交手的左辅,把一册古香古色的竹简和一方锦盒扔在李仁的脚下。此时的他仿佛一个慈祥的父亲,呆呆的看着李仁手里的孩子,眼角处隐有泪珠渗出,然后转身跨上鹰背,绝尘而去。

  李仁大吃一惊,敬畏的看着左辅跨鹰飞走,把地上的锦盒拾起,刚要离去,却感到自己脚下的土地猛的颤动几下,裂开一条宽大的缝隙,从缝隙里竟钻出一只火红色的奇兽,通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长长的尖嘴处衔着一颗朱红色的异果,如同仆人敬献珍品一样,把异果放在李仁脚下,然后又钻进缝隙中,吓得李仁头皮阵阵发麻,差点儿就要跪在地上。

  这时,怀中孩子的哭声愈来愈凄厉,李仁灵机一动,把那枚朱果捡起,迟疑几下就把汁液挤进孩子口中,哭声立止,冻得青紫的皮肤也立刻恢复红润,瞪着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四处观看起来。

  李仁见状更不敢多呆,朝着山下就疾奔而走。

  无数的比喻,也无法形容李仁此时的心情,他一路小跑,来到山脚下他早已经包下的客栈里。

  这是一间简陋的客栈,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以称之为茅屋,前后一共六间草房,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住在屋子里的李仁甚至能感受到四面八方钻进来的小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