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人丢下了自己的杖,杖就变作蛇,但亚伦的杖吞了他们的杖。
——圣经旧约《出埃及记》
他的前身,真正的歌亚据说不到十岁就掌握了大多数二阶魔法,尤其于火系风系魔法极有天赋,容易点的三阶魔法都可熟练应用。
所以歌亚也发了狠,干脆凭着过人记忆狠狠地记住满肚子魔法诀秘,吃不了猪肉,总要见见猪跑,穿越的怪事都能发生,谁保证奇迹不会再出现。
和原世界一样,学而优则仕,习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
这里的年轻人们大都自幼学习魔法、武技,继而出外游历,向各方豪强、领主推荐自己,到了四十岁左右若无所成就,再打道回乡安心种田养家,很有点古中国战国时游侠列国的味道。
既然不能学习魔法,爷爷特地为他请了村里最好的武技老师。不过原世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大侠高人到了这儿怎就变了味儿,谁会傻得没事拿把刀刀剑剑的跟法师的远程大炮比划啊。
虽然某人兴趣缺缺,但好笑的是就算抱定消极怠工打算,短短一个月后,几位请来的老师还是被他修理得满地找牙,乌兰爷爷掉下来的下巴,足可塞下一个篮球。
还有更诡异的,他竟对三阶(包括三阶)以下的魔法完全免疫,就连祝福加持的光明系魔法施在身上也毫无效果。
但再出色,他也就是九流老师教出的八流半弟子,前途注定一片黑暗。
“小蛮,快来温和善良、智慧并重的乌兰爷爷这里。”不理歌亚充满“怨女”似的眼神,乌兰老人张开双手,嘿嘿干笑着转移目标。
小蛮窜上床去,一人一兽亲热地滚成一团,歌亚也不禁放声大笑,心中填满了温暖。
烛光昏黄灯光,他慢慢伸开手指,借着烛光望着“王”字。
屋中忽然沉静下来,歌亚抬起头,乌兰爷爷不知何时和小蛮停止纠缠,正凝望着他。
歌亚强自一笑。
“虽然不知为何会如此,但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让其他人嫉妒,他也注定要承担命运赋予的更多劫难”。一向很少正经说话的乌兰爷爷,不知为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命运!
开玩笑,乌兰爷爷把自己当蜘蛛侠了,鬼才承担什么八杆子打不到的所谓命运。但他竟被老人眼中智慧的光芒震慑住,难得地没有反驳。
呜——
原本慵懒地卧在乌兰爷爷怀中的小蛮猛地站起,冲着床头方向不停低吼。
“安静点小蛮,怎么了?”处于半神游状态的歌亚被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乖巧顺从的小蛮如此凶狠过。
“快到我身后来,孩子。”更搞怪的是,乌兰爷爷竟赤脚跳下床,紧张地大叫道。
歌亚好笑地摇头,道:“爷爷,你们又在搞什么花样,咦!”
就在眼前,一直静置的油灯突然晃动起来,火苗呼啦蹿起五尺高,一股热浪高高飞舞,卷到屋顶啪地一声爆响,火星四绽。
紧跟艳红火苗转为淡绿色,娇艳欲滴,越来越绿,无法描述的润泽光芒在火光中不断流动。歌亚眼珠越睁越大,小蛮露出尖锐牙齿放声咆哮,好像对火光极其戒惧,毛发尽竖,样子非常怕人。
整个屋子被火光染成一片碧绿,两人一兽,三张脸都被映成惨绿,随着火焰忽明忽暗。
就在他看傻了之际,蓦地一只大手伸来,把他拽到身后,原来是乌兰老人叫了几声,见歌亚不应,情急上前拉他。
歌亚从没见过乌兰爷爷这样严肃过,全神贯注盯住绿色火焰,拉住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另一只手紧攥魔杖,但手指已握得发白。
火焰眨眼间又发生变化,火苗蹿腾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瘦削人型。绿炎融融,清楚呈现出一张阴森突兀,骨肉如柴的脸型。
只看了一眼,歌亚“呀”地一声大叫,只见火光中正有一双深绿色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那种阴森感觉瞬间传遍转身。
乌兰爷爷低声喝叫,迅速横移半步,挡在他身前,矫捷身手哪像个九十三的老人。
诡异的眼神随即落在乌兰爷爷身上,凝止不动。歌亚这才醒过神,直觉呼吸困难,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短暂沉默,空气如被抽空般窒息难受,屋子里只听见一片“嘶嘶”作响的火焰跃动声。
“乌兰灼……乌兰灼,整整十三年,咱们又见面了。”火焰中蓦地响起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
乌兰爷爷盯着火炎瞧了半天,惊叫道:“赫拿达?你还活着!”说话忙低声吟唱,快速施放了一个四阶的生命护盾,把自己和歌亚一起笼罩在一片金色荧光之中。
什么,乌兰爷爷竟是个大魔法师,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访客好像还在乌兰爷爷之上。
某人已经傻了,完全没留意到老人背在身后,叫自己赶快逃走的手势。
“别打鬼主意。”火焰一声大吼,屋顶,一只火焰缭绕的巨手凭空出现,轰地一声拍在地上。
乌兰老人施放的生命护盾,被拍得像变形的鸡蛋,颤了一颤,却没被打破。
但火苗却偷活防御,燎着了乌兰老人头发,一股难闻焦味飘起。可乌兰老人居然也很沉得住气,纹丝不动,眼也不眨。
“看看你的周围,乌兰灼,以你的智慧不会叫我失望吧”,毛骨悚然的声音变得更加森冷透寒。
“啊欠——”歌亚很不合时宜地重重打了个喷嚏。这个怪物太可怕了,光声音变换都能冻透肺腑。
此时整个屋子陷入一片绿色火浪中,越来越多的火苗从缝隙从角落从凹洼之处地冒出,他们如处炼狱,被阵阵热浪灼得撩起水泡,但如此激烈的烈火竟没点燃屋内一块木料,仿佛火焰就是火焰,木头就是木头,绝不相干、互不相容。
他们心里越来越冷,“火焰领域!你……突破了六阶魔障。”乌兰爷爷脸色一片惨白,艰涩说道。
六阶魔壁和剑气壁垒一样已经成为达到顶点的象征,突破六阶魔壁的大法师再也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法师,可以如突破剑气壁垒的大剑圣一样制造自己的领域,在领域中甚至拥有一切生杀予夺的权利。五阶以上的魔法已非魔法,是超越六阶魔壁的大魔法师对自己领域的绝对控制。
这就是超越五阶魔法,这世间至为神秘的力量?
此时此刻,歌亚内心竟更不合时宜地雀跃起来,不但不怕,反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滋生,一定要他记录下来,看得真真切切。
一道热流流过胸口,仿佛回应着灵魂中的呼唤,他闭上了双眼,不用眼睛,不用耳朵,仅用肌肤,用灵魂去感受磅礴涌动的魔法气息。
面前盘绕油灯的火光膨胀数倍,赫拿达头顶屋梁,化身为一个高大无匹的绿巨人。
“托你的福,作为十二魔神将的我,被我王削去双足囚于灭神塔之内,却使我终于突破了六阶魔壁,哈哈哈……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用搜神大法寻找你,今天终于可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了。”
声音时而狂妄,时而激昂,张牙舞爪的火苗似乎回应他内心恨意,怪啸声中,纷纷跃离他,飞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绿色海洋。
“你就是那个歌亚?血脉传承的孩子?”高大无匹的赫拿达目光跳过乌兰老人,看到后面闭目若有所觉的歌亚,浑身火焰为之一敛。
乌兰老人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赫拿达,有什么手段冲我来,不要欺负孩子。”
魔杖在地面上一划,四根巨大六棱冰刺拔地而出,闪电般攒刺向赫拿达脚下油灯,轰地一声巨响,房顶被冰锥高高掀起。
乌兰老人瞬间看出赫拿达弱点,他既凭借火媒千里投影,灯扑火灭,自然会烟消云散。
乌兰老人手中曾被某人嘲笑过不止一次的巨大魔杖,恰好就是传说之杖——冰山法杖,无需咒语,瞬间可发动四阶水系魔法——乱冰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