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老头的表情,断定他一定知道其中内情,当下面色严整的说:“小可知道刘老爷他儿子的下落。”
老头激动的说:“什么,你有少爷的消息,太好了,恩,你有什么证据吗?”
儿子找爹还要什么证据,我随口说出当年家中丫鬟用人的名字。
老头东张西望地说:“这里不是说话之处,请随我来。”
怀着满腹疑问,跟着老头东窜西蹦,来到一处颓废的院落。-齐人高的大门,上面的黑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门两旁有两个跟小狗差不多大的小狮子。
老头推门而入,院内坐着一位老者,见有人进来老者问道:“刘兴何事惊慌?”
刘兴不是我家的管家吗?莫非……
刘兴说:“老爷那位公子有少爷的消息。”说完指向我。
我打小记事早,所以对父母的容貌所记不差,若我没看走眼,那位作在院中的老者就是我的父亲,虽然他已两宾斑白,但我一经眼便认出他来了。
老者颤抖着问:“小兄弟,你知道犬子的下落吗?”
为了保险,我激动的急走几步不答反问:“您就是刘定芳吗?”
“对啊”。
“刘元更是您儿子吗?”
“是。”
“您儿子失踪了十几年了吗?”
“算来整整十七年了。”
“您的母亲叫于金平,妻子叫王贵云吗?”
这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沉住气说:“恩,是。”
我双膝跪倒,以膝代步抱住父亲的双腿,泪如泉涌,哽咽的说:“爹爹,我就是您那不孝的元更儿啊,您不认识儿子了!”言未绝已是泣不成声。
爹爹一时没反映过来,看着我说:“犬子以有二十岁了,莫非你是……。”仔细的把我看上几遍,越看越相,所谓父子连心,自有一股亲热之情,当下颤抖着说:“更儿,你是我的元更儿,没想到咱爷俩今生今世还能相见。”说罢老泪纵横。
在场的人都感动的哭了,师父别过脸去,迅速擦去几颗英雄泪,不忍再看,太感人了。金莲已经哭成了泪人。
这时家里人都被惊动了,老爹拍拍我的肩膀说:“还不快去给你奶奶和你娘见礼。”
老娘激动的说:“更儿二岁那年玩耍,让瓷器在左手小臂上划了个月牙型的口子。”
我起身走到老娘面前,伸出左手拉开袖子,月牙型的伤疤赫然在目。验明正身,娘仨不免又是痛哭流涕,真情流露。
如今奶奶以是年过古稀,不过精神还可以,娘亲也苍老了许多。
我擦干眼泪介绍道:“爹爹,这位是儿子的师父,这是丫鬟金莲。”
老爹板着脸问:“你师父高姓大名啊?”
师父一抱拳笑着说:“老朽天一行。”
老爹看着师父哼了声说:“老兄的本事当真了得,当初抱走更儿连个招呼也不打,并且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叫人查无可查,佩服,佩服。”
老师虽然脸功深厚,但对于老爹的冷嘲热讽还是大感吃不消。我急忙打圆场说道:“师父也是为孩儿着想,怕孩儿吃不了苦,所以把孩儿带到深山老林习文练武。”费尽口舌终于劝服了老爹,紧张的气氛缓和了。
金莲搀扶着奶奶,随娘亲到后房去了,刘兴摆上几道小菜和一坛酒。
三杯酒下肚,老爹问我这些年到哪去了,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爹,咱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现在落魄到了这副田地,莫非作生意亏了本钱。”
老爹哼嗨叹气的娓娓道来,原来自我被“劫”之后,教头王文中一方面联络江湖中的朋友打听我的下落,另一方面通过官府寻找。找了五六年也没寻出半点蛛丝马迹,家里人的信念动摇了,不过他们还是心存一线希望,认为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了,大元帝国越来越乱,生意也没以前好做了。后来老爹把别处的店铺卖掉,只经营济宁一处。半年前,济宁来了个新千总叫西门庆,其人不学无术,爱好声色犬马。他姐姐的丈夫是达鲁花赤达里花,这个达里花是蒙古贵族,祖上曾为大元立下赫赫战功,凭着先祖福荫达里花官至都司,掌一省之军要。
西门庆的姐姐西门霜是达里花的八姨太,年轻美貌,又会勾搭男人,把个达里花迷的神魂颠倒,非常受宠。西门霜见弟弟整天无所事事,所以央求达里花给西门庆安排一份差事。奈不住西门霜的枕边风,达里花终于答应下来。利用手中的权柄,外加请客送礼,把济宁把总一职委予西门庆。
西门庆刚刚上任就露出贪婪的本性,肆意掠夺民财,整日出入青楼妓馆,死喝烂赌,甚至强抢民女,殴人致残,弄的一方百姓怨声载道,但西门庆有很硬的后台,老百姓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敢怒不敢言。
一个月前西门庆相中了刘府的宅院,派人梢话,扬言刘府上下老小三天之内必须搬出去,后果自负。老爹据理力争,死活不允,那西门庆恼羞成怒,带领数百官兵来到刘府,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老爹见人家人多势众,又知民不与官斗的谚语,如果不从会落的个家家破人亡的下场,无奈之下只得收拾铺盖走人,所有的店铺也被西门庆霸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