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孙乾带着严雄,取了一些财物,却是去市场购买一些字画等雅物,然后往杨彪司空府而去,说明乃是大剑师王越介绍,同时将右将军孔融帖子投入后,很快杨彪管家亲自前来,迎入前厅。
“右将军府长吏,北海孙乾拜见司空大人。”孙乾见到杨彪,连忙拜见。论品级,以孙乾如今右将军府长吏身份,相差甚远。
“孙长吏不必多礼,昔年文举在东都,与老夫曾经谈诗论对,一去经年,文举如今在山东风升水起,却是一方柱石了。”杨彪在朝中资历极老,以李催郭汜等人的蛮横,仍然不得不让其高居三公之位,可见威望不凡。
“孔右将军殚精竭虑,转战四方,却是为保一方平安,为朝廷留几分实力。乾在北海,常见右将军为不能救天子于宵小所困而叹息。”孙乾回道。却不知杨彪与我有何交情,就算如今的我也是全然忘记昔日在洛阳之事,自然不能告诉孙乾能够动用自己原来的一些老关系。然而孙乾却是明白人,将我对朝廷的忠心对着这名忠贞名臣说来,想必不会大错。
“嘿嘿,孔右将军拥兵数十万,青兖百万黄巾弹指间土崩瓦解,何等威风,如今驻足濮阳迟迟不前,却不知是何忠心啊?”一名跟随杨彪的文士突然问道,此人单眉细眼,貌白神清,言语中多是讥讽之意。与杨彪既然能够在这里迎客,显然是杨彪身边亲近之人。
“大胆,军机大事,竖子怎敢多言?”杨彪喝道,“教孙长吏见效了,这是犬子杨修,字德祖。”
原来是杨彪之子杨修,此人博学能言,智识过人。乃是长安城中有名的舌辩之士。
“青兖之北,有冒认皇室宗亲的刘备和心怀叵测的袁绍虎视眈眈,前番黑山十多万精锐便是刘备放纵南下,让我兖州东郡成为一片焦土。西边如今来了狼子野心的吕布,孔右将军虽然有心,却是无力西向。”孙乾却不便多辩,轻轻将我军难处说来。
杨彪微微点头,袁绍在讨董中的所作所为,让朝廷中心明眼亮如杨彪等人实在失望。而托汉室宗亲之名而据冀州的刘备得势后,也不见有任何勤王的动作,只是图谋扩张自己势力。
北海孔融却一直有表章递来,如今也是一步一步西来,实力逐渐雄厚。况且自己对孔融可谓知根知底,此人乃是圣人之后,忠君抚国之心无庸置疑,刘备的牵制和小动作,朝廷中也有自己消息渠道,杨彪此人倒是比杨修了解得多些。
“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打通西向通道,讨伐吕布而来。只是孔右将军如今都督青兖,西向司隶却是师出无名。”孙乾借机将来意说出。
“如此说来,文举早有迎天子回东都之心?”杨彪热切地望着孙乾。如今孔融手握山东数十万大军,为群雄中最大势力,倘若有心迎回天子,未必没有可能。
幸好这件事情我们曾经讨论过,郭嘉和荀彧等人也就这个问题提出过假设,认为如果有机会北海军要迎回天子。荀彧是一片忠君之心,况且于我军也未见得有害;郭嘉心中却未必有忠君之心,相反可能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我自然了解俩人心思中微妙的差别,但是也赞同迎天子,这是昔年曹操成功的一大原因,后世的我怎么会不了解其中重大利益关系。
孙乾参与军机,这些大事情心中却是有把握的。
“正是如此!”孙乾简短的话让杨彪眼中一亮。杨彪虽然对韬略方面成就远远不如荀彧郭嘉等人,但是能够身居高位数十年,眼光还是非常犀利的。如今天下各方势力,论实力,孔融军隐隐有霸主之势,有此人力助朝廷,大汉或许还有中兴之望。
杨彪不再答话。在客厅中开始度步沉思。
“然则孔右将军是否需要讨伐吕布的朝廷诏书?”杨彪问道。
“吕布前封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进封温侯,论官职,不在我主孔右将军之下,论爵位远在我主之上,如今讨伐,实在师出无名。况且孔右将军累立大功,前番由于董卓擅权未加封赏,实在已经令将士们心寒。”孙乾回复道。这番话却是为我争取新的官职了。
其实以我目前所立军功,封侯拜将早不在话下,只是前次由于董卓阻挠,只得了一个右将军的空衔,连亭侯都没有封,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而现在又再破黄巾数十万,按理至少应该封乡侯了。
吕布因为杀董卓就受封县侯-温侯,爵位尊荣更是非我可比。如果我贸然枉加讨伐,难免落人以以下犯上的口实。
杨彪听了也觉得其中颇有不妥。“此节倒是老夫失去计较了。异日老夫进宫面见皇上,必定为文举讨回一个公道。”杨彪知道军中如果没有合适的封赏,根本不要指望将士们能够为朝廷拼死效命。
孙乾见目的已经达到,呈上购买的字画等物后,告辞而去。
“父亲,这孔文举结交王越等天子宠信的一介武夫,明明是来跑官的,你怎么还收受他的礼物?”见孙乾离去后,杨修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修儿,如今朝纲不振,你认为孔融与李催之流相比,对朝廷来说,谁更忠心些?”杨彪反问道。
“李、郭虎狼之辈,如果说对朝廷忠心,恐怕半分都欠奉。孔文举虽然所作所为已经脱离圣人之道,但是毕竟为圣人嫡系一脉,对朝廷忠心想必还是有的。只是孔文举一代名士,如今怎么也成专营之辈?”杨修显然有些不齿我的一些作为。
“非常时必须行非常事,老夫倒是觉得孔文举能够放下名士架式,苦心经营,不失为一条实实在在的报国之道。如今豺狼当道,没有实力,朝廷根本无所作为,在这点上,比起我们这些老朽,孔文举要强多了。”杨彪叹息道。
“此番老夫面圣,定要将其中关节与皇上细说分明,这些对朝廷忠贞之士,必须加以扶持封赏,凝聚人心,积聚实力。他日才能重振朝纲,中兴汉室啊。修儿,你天资聪明,原本也是难得的人才。但是过于逞口舌之便,日后对于你的前途恐怕多有阻碍,甚至带来性命之忧,为父多次劝戒,你到底还是没有听进去啊。”可惜杨修这次仍然对乃父告诫充耳不闻。在他心中,父亲毕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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