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华倾洒在宁静干净而又大气十足的院落中，胤禛略微揉揉额头，放下手里的念珠，缓缓的起身，仰望着星空中清朗的明月。
“四爷。”凤歌轻轻的出声，身体融入在院落边的阴影中。
胤禛慢慢的转悠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淡淡的问道：“谁来了？”
“四爷，是司空影。”
胤禛轻轻的点头，看了看凤歌的方向：“让他进来吧，你也辛苦了。”
凤歌低头，又轻轻的摇头，然后消失不见。这让胤禛有些纳闷，又突然明白了一般，嘴角扬起了感激的笑意，可惜的是凤歌并没有看见，落入的是司空影那双清亮的眸子。
他的眸子真的是很干净晶亮的，有时候就像天上的月光，胤禛一直这么觉得，司空影的眼睛尤其漂亮，虽然以前总是很鄙视潘安这般的人物，但是见到司空影之后，就会觉得，这般人物风采，自然有其存在和优异之处，比如他那让人羡慕的眸子。
“四爷，没有打扰你吧。”司空影淡淡的笑着，柔媚动人。
胤禛摇头：“我想，你早该来了，却不想你非要拖到今天。”
“今天是你第一次遇见月娘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对月娘述情的日子，这样看来，我们今天来聊聊有关她的问题，不是正好不过？”司空影依旧笑，随着胤禛到月光中的石桌边就座，不免打趣。
“的确。”胤禛看了看他，然后拍手让下人送上茶水之后，才又说道：“我佩服你的冷静，到了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开玩笑。”
司空影苦笑：“那我还能怎么办？跟你哭诉吗？”
胤禛一时无语，然后问道：“为什么不跟月娘一起走？”
“我把自己想得有些过于厉害，觉得自己能解决这件事情。”嘲弄的端起茶杯，又颓然的放下，“在月娘身边，我毫不怀疑我会决然的解决所有的事情，但是面对苏姨时，我才知道我居然完全无法拒绝苏姨给我的安排……”
“所以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胤禛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然后又撇了一眼他：“那你准备怎么跟月娘说？”
听到胤禛的询问，司空影浑身一震，又有些颓然的沉默不语。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的决定。”胤禛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今年过年我不必进宫守岁，所以我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到扬州去玩玩，可以顺便帮你传递消息。”
“谢谢。”低低的，过于压抑的声音，司空影并没有抬起自己的头，依旧是默默的看着手里的杯子。
胤禛略微扬眉：“你也别抱有月娘会委曲求全的想法……”
“没有！我没有！”司空影激动的抬头，神情有些涣散，“我根本没有脸去见她……”
“其实，当初你和月娘一起走了，那就最好。”胤禛别开眼，不去看那有些失色的脸庞。
司空影又笑了，淡淡的笑，却很冷：“果然是你的主意，当时，我和月娘都以为是十三的主意，后来我发现了，十三一直是认为你和月娘在一起好的人，为何会要让月娘离开你？呵呵，那也只是你在他身后的一个安排是不是？就像如此谨慎的你，为何要做出换人出来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也只是让我们随着你们的安排一步步的走过去而已，对不对？”
平静的表情，平静的双眼，平静的就像任何普通事情一般的点头，胤禛淡淡的看着他：“你又为何如此激动？毕竟选择的是你，并不是我帮你选的。”
“目的呢？我最关心的是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司空影死死的盯住胤禛的眼。
“呵呵，目的？”胤禛轻轻的笑了，“你以为把月娘和你这么的分开，是我想拥有月娘吗？那我又何苦让我的福晋们怀孕？你以为把你们拉到如此境界的是当初我的推动吗？不，不是我们这些外人，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跟月娘离去，那是你内心的选择，不是吗？”
见司空影原本漂亮的眸子渐渐暗淡，胤禛居然也有了一丝的不忍：“早在你心中，你就动摇了，我们对月娘的好，我们对月娘的关心，我们对月娘的感情，让你的心偏向了你那看似孤独而且为你奉献了一切的苏姨，你认为月娘离开了你她也可以很好，但是苏姨没有了你就会很痛苦，所以，你选择不离开，对所有人说是去面对，其实就是想好了要用自己去报恩，难道我说的有错？”
“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又为何对月娘窥视，现在却轻易的放开？”司空影几乎是焦急的抓着胤禛的手，“我以为你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拥有月娘，为了对她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没有帮你照顾月娘的义务。”胤禛不耐烦的看着那双让人喜欢的眸子，却已经找不到丝毫喜欢它的理由，“我是很喜欢月娘，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她想我只是她的挚友，那我就只是她的挚友。作为挚友，我会做出一些小小的助动，让她身边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感情分离开去，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并不是……独一无二……”片刻间，司空影有些失神，收回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抬起头，仰望天空的明月和繁星，更加无措了起来。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喝茶，轻轻的拿起一边的念珠，轻轻的一颗一颗的慢慢滚动着，还这世界一片宁静和祥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胤禛回过神来的时候，司空影早就不再了，看看四周的静夜如水，胤禛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这样失魂落魄的司空影，还有得知消息后会如何伤心的月娘，自己真的应该这样做吗？
眉头紧紧的皱起，重重的叹口气，每次遇到月娘的事情，总不能像处理其他事情那般果断和坚定。胤禛拍拍手，来的是一直照顾自己的小桂子，手脚麻利的收起已经冷却了的茶点，瞥见胤禛脸色不好，小桂子小心的开口：“爷，要不要出去散散心？今天可热闹了不是，听说很多大人府上的小姐们也都会出来，爷何不去挑选一番？”
“呵呵，你呀。”胤禛轻笑了起来，“若不是你还好好活着站在我面前，我真怀疑你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性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爷，你说笑呢，其实，小桂子这不是冒着自己人头落地的危险，给爷解惑在么。”小桂子嬉笑着，恭敬的站在一边，“小桂子虽然是一个奴才，但是也懂得一些个道理，凡事说开了，就不会困扰了，越是掖着藏着，反倒是越来越祸害了。”
胤禛一愣，然后欣然点头：“嗯，还真有些道理。”
“爷的心思，小桂子从小揣摩到现在，也就是这几年才懂了几分，总觉得主子似乎有些变了。”小桂子见胤禛不怪罪，巧嘴的接上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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