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羹尧没有注意到十三变幻莫测的心思，在他眼中，那眼底的一湾深潭更吸引他的注意：“其实算是没有确定的小道消息，据说，云南土司与八贝勒交好，似乎有意将自己的小儿子的婚礼办到京城来。”
“不会是司空影的婚礼吧？”十三想到了这一点，眼睛都瞪圆了。
胤禛略微的一愣，然后示意年羹尧继续。
“十三爷机敏，那传言中的小少爷正是司空影。”年羹尧点点头，“这个消息因为不是主要直接的消息，所以还没有得到确实，不过我已经吩咐下面调查去了。”
十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四哥，他能想到，四哥估计也能想得到，婚礼这样的大事，能给八哥办，交情好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而最近月无涯也是有事没事往八哥府邸上跑，这两个月娘最亲近的人，怎么都跟八哥交好了？还有一点，想到了连忙问道：“司空影娶谁？不会是月娘吧？”暗地里却捏了把汗，今天去月娘什么都没有说啊，难道？……想到这里，担忧的扫了眼看不清心思的四哥。
“做得好，这件事情赶紧确定一下。”胤禛淡淡的不带感情的说道，却又有些急迫的等待年羹尧的答案，或许这消息还不敢确信，但是胤禛给了那些探子的要求是八成把握才上交，没有把握就继续查的规矩，这消息其实确不确定，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年羹尧摇头：“并不是月娘姑娘。是伯父在云南给司空影定下的亲事，其实很早就存在了，只是他一直都回避而已。”见两人都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年羹尧解释：“在遇见司空影的时候，他就是推了亲事，跑出家门闯荡江湖的，那时才十五岁光景。”
“哦。”十三听见不是月娘，松了口气，“那司空影是脚踏两只船？”
胤禛也有些苦笑了，轻轻的遥遥头，往后靠了靠，开始玩他的绕手指游戏，若真是司空影多情，他还真是高兴了。问题是，怎么看，司空影都不是多情的人，怎么看，八哥也知道司空影和月娘的关系，怎么看，这个亲事，来得邪门啊。
年羹尧也同样的苦笑着摇头，十三爷潇洒不羁得出了名，喜欢和讨厌泾渭分明的很，虽然聪明却绕不得多的弯子，还带有浓重的感情色彩在里面，“估计不是，司空影这人虽然很没有用，但是他还不至于玩弄感情，这一点，为兄的还是可以保证的。”
“那不就好办了么，这亲事，司空影那人一定会推掉的。”十三打了和哈哈，那还有什么可想的，就离家出走的人来说，这门亲事可有可无，再说了，在十三眼里，司空影能讨得月娘喜欢，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服气，哪有不珍惜的道理。
其实胤禛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又一想，若是如此，估计年羹尧只是笑谈一下就好，何必现在说起来有些凝重的感觉。
果然，年羹尧还是带着苦笑轻轻的摇头，“四爷，十三爷，或许我的结拜兄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们，但是身为兄长的，总会有意无意的去了解一下。其实很多资料上都有写明，司空影从小失母，是被父亲的一个妾室苏姨娘照顾的，或许对看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人的名字，但对于重感情的司空影来说，这样的恩情，足以让他纪念千年。”
胤禛和十三都是认真的听着，也知道年羹尧说这些，一定不是帮他们复习那一桌子的资料而已，一定还有更惊人的原因。
“跟司空影定下亲的，是苏姨娘家的表小姐，苏小小。”年羹尧说完，自己也是一头的郁闷，就是这样两难的选择，才是关键，就是因为两难，八爷的加入，四爷的关注，注定这就不会只是一场无意义的闹剧。
胤禛半晌没有说话，最后看年羹尧一脸担心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年兄，就你来看，若是真的，司空影会有什么选择？”
年羹尧深深的皱眉，儒雅的脸上表情并不好看：“四爷定是要说现在司空影对月娘的关心有多么的重吧？我虽然没有亲见，但是听二弟提起过，的确很动人。只是，一个是苦难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对自己有感情的亲人，一个是相处才一年多，深深吸引着自己的情人，四爷，您怎么选？”
“怎么选？”胤禛算是明白了司空影的处境了，也明白那看似没有希望了，抓住救命稻草时的由心的感激，感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平常很多人对你好，都不会记得，但是在所有人都排斥你，那个对你好的，绝对有不一样的意义。就像自己，若要自己取舍，月娘还是十三？怎么能取舍呢？
自己取舍不来，胤禛淡淡的摇摇头，不仅如此啊，这当口，在司空影身份如此微妙的当口，八弟居然还有心思来扮演月老？打的什么注意啊这是？
“那十三爷，您呢？”见胤禛摇头，年羹尧又看向十三。
十三略微尴尬的看了看胤禛，然后坦言：“我会一起要，只要是值得珍惜的感情，做好工作，两边都要。”
胤禛只有叹息，年羹尧听了一愣，然后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十三爷果然潇洒，却不知苏姨的占有欲极强，老早就说有了苏小小，司空影是不需要别人陪伴的。而就远远的对月娘姑娘的观察，臣也不以为，月娘姑娘的性子，能接受十三爷这样的建议。”
什么叫不以为？完全就是不会好不好，十三可是记得当初和月娘就这个问题沟通了一下的，得到的无非就是唯一……唯一……十三有些愣神，月娘说的唯一，是真的那么动人，只面对一个人，难道就不腻吗？月娘是那么喜欢新奇事物的人，唯一的魅力有那么厉害吗？
瞟了一眼发愣的十三，十三跟月娘的谈话，自然是会告知自己的，胤禛相信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月娘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了，更何况，虽然说，很多人会妥协，但是月娘不会，哪怕是假戏她都不会去做的。
突然的有些头疼，今天的事情也太多了点，胤禛略微的皱眉，这事情不是一会两会能想清楚的，只有等年羹尧更确切的消息来了再说，于是嘱托年羹尧对这事情更加上心，便准备离去。
“四爷，臣看不明白，您为何非要插手？”年羹尧看不明白的是月娘在四爷心中的地位，是傀儡？是朋友？是棋子？是相好？看不明白，也就在很多时候，不明白要怎么做，他这么问，是想在针对这件事情上会不用做错事，低估或者高估了一些人的价值，对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胤禛怎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有真的想帮他，才会这般的下心思，心中感怀：“月娘，十三，就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也是我注定的死穴，无法抹去。年兄，我相信你，来日你也一定是我无法舍弃的朋友。”
遥望了很久，年羹尧心底流荡的是淡淡的豪气，还有慢慢的斗志，一个可以告诉自己死穴的主人，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主人，对自己的信任，要用一生的忠诚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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