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却是没有跟上,压低了声音问道:“月娘,那你和秋香之间的事,四哥知道了可心疼的紧,你可知晓?”
“自然知晓,十三爷直爽,差点没把我这月楼给拆了,说到底,还是得感谢八爷不是?”月娘也压低了声音,略微有些恼,“只是八爷用错了心,四爷对月娘,可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再说了,经过了上一次,八爷居然还对月楼有兴趣,真是奇了。”
胤禩哈哈一笑,然后随意的用右手的纸扇敲打着左手心,“你这入场卷可难得,若不是十弟有兴趣,我只怕有心还无力呢,月娘只怕是有些厚此薄彼,只顾着四爷忘了八爷了。”
“月娘知错,该罚。”月娘福身,“原本以为八爷、九爷、十爷都是看不起月娘呢,哪里敢高攀不是,以后自然记得,不会忘记。”
“这笑容就是不一样,见不得你一点真心意。”胤禩略侧了侧身子,却还是笑,只是眼眸深处的迷雾更甚,对身边的十阿哥说道:“我们还是先上去吧,月娘还有些见怪我们上次的事情,幸好九弟没来,只怕来了就要被轰出去了。”
月娘淡淡一笑,十阿哥眼睛一直盯着场中来来往往的佳丽,听得胤禩说笑,只讪讪的笑,“八哥,我们快去寻了好位置,这月楼的漂亮女人还真多。”
“八爷见笑了,谢十爷夸奖。”月娘看着他那目不暇接的样子,还真是憨直可爱,起码比起那笑得天花乱坠,却云雾缭绕的如同九曲十八弯一样的胤禩,要容易相处多了。
等月娘检查完舞台,客人也来得差不多了,虽说来的人都寒酸了几句,可是基本上月娘对这些人上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主要是之前都主张回避,再者,对这些四品左右的官员,或多或少有些敬畏,毕竟自己还不成熟,让熟悉的人去伺候着比较好。
在一位姐妹介绍是顺天府丞徐子桓徐大人的时候,月娘才略微感兴趣的多看了几眼,这八股书生读下来,倒是学有所用,官任顺天府丞兼提督顺天学政衔,负责直隶学务。
“徐大人有礼,月娘怠慢了。”见徐子桓带着智慧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月娘不禁汗然,有种在现代见到博士或者教授一般,差生的心虚感觉。
徐子桓略微的还礼:“徐某倒是唐突了,以往似有怀疑月楼有辱斯文之处,现在想来,还是跟月娘亲自道个歉比较好。”
哦?!月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脸,三十来岁的样子,眼神却是很精明有神,身材有些清瘦,留着山羊胡子,跟想象中的迂腐学者一点都不像,显然是明理而且开通的人,再说,现代连续剧中,顺天府可都是清官,自然又多了一份好感,于是两人略微的交谈了几句,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太子来的时候,月娘刚和徐子桓分开,看见太子,心中悲叹,不过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倒也不惊讶,只是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
“太子爷,您可真是大驾光临了啊,月娘感激您的捧场。”月娘乖巧的福了身子,一般四爷八爷他们都带了随身的太监,也不多,最多两人,可这太子却带了五六个之多,还真是充分利用了那一张入场卷的作用。
“月娘,爷我本来是不喜欢来这欢笑场所,只是上次爷有些不对的地方,这不,算是赔礼来了。”太子长得和其他皇子的英俊不逞多让,只是一脸虚假和趾高气扬的笑,让人看着就十分的不舒服,语气倒是稀松平常的很。
月娘努力装出惊恐的样子:“月娘不敢,您能来已经是月楼莫大的荣幸了。来人啊,请爷上楼去,太子爷,最好的包间早留给您了。”
太子爷倒是没有再纠缠什么,只是打趣:“最好的包间留给我了,那你还真认准了爷就会来你这玩了?”
“既然四爷八爷也都有这风流雅兴,太子爷如此文雅之人,怎么会不来呢?若月娘不准备,只怕太子爷倒是会怪罪月娘的。”月娘低眉顺眼的,暗自心底无奈。
好在太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上楼去了,月娘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这般嚣张跋扈的人,今天说话也没有了霸气,真是有些奇怪了,身后跟着的都是高手……唉,管他呢,只要今天别给我使坏就好,月娘皱皱眉,又忙乎开了。
不一会儿,到了时辰,各个包间的炭炉子也都热火朝天的送的这月楼一室的温暖,乐师和表演者们也都没有什么问题了,月娘示意侍女们关门。
月无涯站在大厅通往后院的后门口,看来来往往的准备着食物和酒水,看准备上台的戏子们紧张的在后院练习,却好像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一样,只是冷着脸看着。
月娘一眼就看到他,“哥哥,你怎么一点都不帮忙啊?哦,对了,冬香?冬香?”
正在柜台后忙着整理单子的冬香闻声抬起头来:“我在这里,月娘,什么事儿?”
“把每个包间里的人的身份地位都列举详细了,然后给哥哥一份。”月娘拉过冬香小声的吩咐,然后又看向月无涯,“哥哥想要接触谁都可以,借着送礼物的由头,他们只怕不仅不会拒绝,反而会很高兴,因为哥哥就是他们寻了许久的幕后之人啊。”
“拜见?”月无涯皱眉,“杀几个行不行?”
“绝对不可以。”月娘提高声音怒视着月无涯,“你想都别想,不然我……”
月无涯略微的往后挪了挪身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刚才看见了皇帝的儿子们,太子,老四,老八,老十,十三,也算是多的了,要全杀了,只怕也能抵消那皇帝老儿在自家身上犯下的错误。
但是,他并不准备那么做,虽然杀了他们会让康熙一时间痛苦了,但是那还不够,他要做的是让康熙剩下的时间,都要活在自己儿子给予的篡位压力,还有互相厮杀的两难决绝中,所以,他不会杀了他们,不仅不会杀人,他还会带着月娘准备的那新奇有趣的礼物,一个一个的去拜访他们。
拿起后院厅室内桌子上摆着的锦盒,里面装着的是冬香送来的玻璃瓶,小巧美观,画着冬梅秋菊芍药牡丹之类的花卉,标着月楼的名字,描着诗人有名的诗句。月无涯细细的看着,拿在手里的玻璃瓶冰寒刺骨,不仅是那握紧了的手,月无涯的眼也都冻僵了一般,冰封了所有的想法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