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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涟 卷一 清风如梦 ●二十九 晚会


作者:狮仔的月夜

  广东佛山的戏很有名,顺治十五年在灵应祠庙前建了华封戏台,康熙年间改名为万福台,据说万福台采用的拱形结构,无论你站在何处,所听到的声音效果基本相同,其建筑巧妙,令人叹为观止。为什么要提这么一句呢,原因是这月楼中间的台子,当初也是请教过建筑那万福台的木工了的,月娘对于唱小曲的重视,可是由来已久。

  刚开始,对于春香和夏香介绍的什么“网调”“花调”,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吩咐春香寻了会弦子、琵琶、洋琴、鼓板的好手,在春香和夏香的带领下,练习月娘给出的小曲。

  不过,对于她们对新疆舞曲的推荐,却正和月娘的意,于是请了人来,带着他们自己的卡龙、铁鼓、皮皮(即巴拉曼,用芦苇制作哨嘴和管身的吹奏乐器)及各种马尾制或皮制琴弦的乐器。新疆地区各民族擅长歌舞,并有丰富多彩、富于地方特色的乐器,由着对草原的神往,月娘对这些人很是客气和喜爱,有时间还去聊聊天或者是一起训练一下,更多的是大口喝酒吃肉,豪气干云。

  还有一点特色的是寻了会唱《诗经》全部曲子的老者,据说有孔子的风范,喜欢用歌声言情明志。他还很擅长学习,每当他与别人一起唱歌时,如果别人比他唱得好,他一定请人重唱,自己跟着学,所以才会有很高的音乐修养,才可以把《诗经》305篇和着琴声,全部咏唱一遍。

  月娘对那老者甚是尊重,因为他不仅会唱全,而且由于《诗经》已变成贵族人士必修的文化素养课,在外交场合也会选用《诗经》里的歌曲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除了选用《诗经》歌曲,还要即兴编词,让在场乐工演唱。这临场发挥的能耐,这老者是其中翘楚,让月娘佩服无比,春香等人也经常会去请教。

  除了这些,给夏香安排了专门献给卡卡那样的洋人的歌舞,又去寻了师父,一直教导秋香的剑气舞,为的是得到武将们的赏识。整个来说,这完全是一台子杂戏,各种各样的全有,十来个节目下来,只怕也得两个时称才能完,中间月娘还安排了休息时间,月娘还让秋香文绉绉的写了些各个节目间的串词,又让声音动听的春香练习了些日子,到时候她主持。

  就这一番子事情准备下来,各个都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就连一脸寒冰的月无涯也被月娘指使着在水池上空来来往往的鼓捣着什么东西。

  而水池的水被抽干,搭了一个圆形的木台,铺上大红的喜庆的而且厚实的棉布,四周安排了乐器和乐手们的地方,一楼就不得空闲,不过五十位贵宾,只二楼和三楼的包间就足够了,为了方便观看,包间原本固定的木雕门都撤走,只留下串串铜铃和轻纱罗曼垂地,两个包间之间也只隔着一堵墙而已,靠近门帘的地方,隐约可以从楼下看见放着酒菜点心的桌子。

  康熙四十六年,腊月二十六日,夜。

  破例的,几位秀丽的女子盛衣打扮之后,在月楼门口娇媚的等待着贵客的到来,一些熟客到也会趁她们清闲的时候聊上几句,满是羡慕的口气,这月楼要办晚会,可是两个月前便有了风声,只是那一方入场卷,千金难求,并不是多期待其节目,这本身能去,那就是面子上荣耀的事情,去月楼,不就是比的这个雅,比的这个贵么。

  月娘长发全部都编了细小的辫子,末端挂了银铃,一动则是满屋的清脆响声,发间挂了七彩玉石的链子,坠子是一颗水滴状的墨玉,正落在画了淡妆的眉间。身上简单的月牙白服饰,沉稳而淡雅,却在运筹帷幄之间散发出不可抵挡的魅力。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感受到她的美丽与淡定,与美貌无关,与年龄无关,确是沁人心脾的。

  “kaka,Youarewelcome,myfriend!”月娘听到迎客声,回首观望,盈盈笑道。一个浑身似乎散发着太阳光一样的光芒的成熟男子,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修长而结实的身躯,让人炫目。而现在,他那俊美的脸上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正略带笑意,看着月娘。

  “真亲切,能听到这样熟悉的欢迎词。”卡卡略微弯腰,做了一个华丽的宫廷礼仪。

  月娘失笑:“现在会洋文的人可不少,少见的是你会这么熟悉的京腔。等下子,你要仔细看,有一台戏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可是我家乡的曲子?”卡卡夸张的眨眨眼,一脸兴趣的猜想。

  月娘鼓起嘴,不满的看着他:“都被你猜到了,那我还混什么啊?虽然你说的有一点点接近了,快去坐着吧,我让人给你送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卡卡微微点头,四周看了看:“每次见面,你总是给我最大的惊喜,我都习惯性的期待下一次见面了。不要客气,我先去吃糖葫芦去了,呵呵,Latersee。”

  朝他挥挥手,月娘回身准备继续检查舞台的情况,却不期的看入一双沉静的眸子,不禁展露笑颜:“四爷,我还担心你不会来了呢,月娘出尔反尔,你,怪罪我了吗?”

  胤禛静静的看着月娘,这个和自己一样来自未来的人,这个和自己一样身处异世的人,这个如今和自己区别如此之大的人。自己生活的如此艰难,处处都要防范和设计,在宫里的日子每一天都是要算着过的,而她,笑容依旧云淡风轻,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和自己这个越来越繁复的人比起来,算是让自己明白了一点,为何之前她会如此的惧怕紫禁城的原因。

  十三潇洒依旧的站在一边,看四哥看见月娘之后,整个身心都柔软了下来,不绝有些懊恼,这月娘精明聪慧,怎么就看不出来四哥的用心呢?

  “月娘,既然四哥来了,那肯定是不怪罪你。”十三在一边略微不满的开口,“再说了,他怎么舍得怪你……”

  “十三。”胤禛淡淡的开口,阻止他说下去,眼神却一直未离开月娘,然后温文的说道:“既然我以后不会自若置身于孤岛之中,我是否也是应该感激你的。”

  月娘真诚的回视着他的信任和宽心,同样的际遇,让她很容易了解他现在这种就若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对不起,为之前的种种。”

  胤禛略微的扬了扬嘴角:“不用,我现在也能体会你为何那般的心惊胆跳。”

  “哦?”月娘好奇的看着他,这个他也能体会?

  “嗯,就看如今我们俩的对比,我就能明白。”胤禛伸手比划了一下,“一个阴郁愁苦,一个阳光幸福,这宫里宫外的区别,可就大了。”

  “呵呵。”月娘娇笑出声,忽而又端起门面似的笑,向他身后的人福了福身子:“八爷,十爷,月娘有礼了。”

  胤禛回身,胤禩眯着细长的眼,笑着互相打招呼,最后胤禩才无意间问道:“哦,刚才四哥和月娘在说些什么,月娘笑得那般甜美?”

  胤禛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看他:“没有什么,只是说起这晚会的特色,赞扬几句罢了。”想起来,这可是未来每年都有的元旦晚会,一听到这个名字,胤禛就立刻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管怎么说,也都是要来见识一下的。

  “四哥,八哥,十哥,我们先上去了吧,月娘只怕还有客人招呼。”十三没容得那笑得让人毛心的八哥再说话,插嘴道。

  胤禛点头,朝月娘点头示意,便和十三自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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