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影看了看她，将她搂入怀中，坐在自己的腿上：“别担心，我一点都不介意。”
“嗯。那我误会了的夫人，是指？”月娘乖乖的靠在他胸前。
“是父亲的其中一个妻子，我娘死后，她就一直照顾我，所以我也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娘一样看待。我说的会反对的，也是她，估计是一直都想把侄女嫁给我，那是老一辈人的安排，我一直都没有同意。所以……虽然她控制欲很强，不过是个好人，你以后可要多理解她老人家。”司空影轻轻的推动秋千，在秋风中，两人依偎着慢慢荡漾。
“好。”月娘轻轻的点头，却不知为何，心底有丝不安在蔓延。
司空影轻笑，“我都说了，现在该你说说看，为何如此的害怕和宫里接触？”
“那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结局，也知道下一个皇上是谁，既然知道，就明白他们之间的斗智斗勇，若非想把自己逼疯了，那是绝对不会去淌这趟混水的。”月娘仰首看着司空影漂亮弧度的下颚，简单的回答。
司空影想了想，然后才坦然：“但是我们总归是躲不过去的，谁让你一开始就和洋人们有私交，朝廷原本就是对他们既害怕又遵从，像你这般把贡品拿来做生意的，也算是异数了。再者，月楼出名了之后，那些姐妹们眼界高，接触的不少都是高官贵族，哪是你说不要多接触就能制止得了的？而且……”
“而且，京城什么地方啊？这里除了官还是官，月楼居然能这么平静，除了和洋人有往来之外，只怕还是有人暗中支援，你想说的是这个？”月娘接过他的话头，然后平静的眯起眼：“这些，卡卡都跟我提过，说是最近他的贸易也通融了许多，像是有宫里的人照应。其实也不难猜，应该是四爷和八爷。”
司空影扁了下嘴：“你既然都知道，还若无其事？还这样含糊不明的开这个顶风头上的青楼？你可知道这是很犯那些皇子们忌讳的。”
“可是，若不是我从来没有投靠任何一方，让所有人互相观望和牵制，我相信，先前那一次，我估计就要死定了。”月娘无所谓的笑笑，“这些我都清楚，明白，我可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幼稚不懂事。”
“是，你了不起，我看那四爷是对你上心了。”司空影有些吃味道。
月娘好笑的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我倒是觉得，你能看上我，也是个奇怪的例子，若不是你是哥哥介绍过来的，那也许月楼里面最需要防范的人就是你了。”
司空影脸色略微的一僵，然后讶然：“你都看出来什么了？”
“不是不能相信她们，你有见我没有相信过谁吗？”月娘回身坐到原本自己坐的秋千上，轻轻的开口，“大家都是苦命的人，我想我现在还没有能力给她们的想法完全转弯，所以她们都各有各的算盘，只要不危害到月楼，我也不会强求。”
“你……有时候真可怕。”司空影笑看着她。
月娘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的，是师父告诫我要凡事多一个心眼，你知道我经常很忙，很累，那是我要分神去打探一些消息，我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只有自己去，你太过于显眼，大家都防着你在，却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小娃，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司空影好奇的看着她，月娘得意的笑笑，然后说道：“月楼现在还不是各方势力探寻的对象，争取在哥哥来之前，把这里整理清楚。”
“月楼这么多姑娘，要说都要自己信得过的，很难。”司空影提醒。
月娘娇笑，然后夸张的摇着自己的脑袋：“我可不会那么傻，谁到青楼安插耳目，还选那些不突出的人，你这是明白人说糊涂话，故意逗我来着吧？”
“呵呵，春香？”司空影笑了笑，“秦淮河上的头牌清官儿，精通音律，为许多人所传到，结果，刚到京城，就被你说动了来刚刚新建好的月楼，的确悬了点。”
月娘眉目一转：“你真是小看了我的魅力，春香性子软，自己也看不惯这青楼的种种，愿意在我这个花大价钱，又保得其不用接客的老板，再则老板的品行又十分有趣，这美人，也算是为自己打算了。”
司空影笑眯眯的轻轻摇头，“那就是夏香，有名的火辣娇娘，万花楼的头牌，下得一手好棋，跳得一身好舞，自己硬着骨气，光跳舞所得就替自己赎身了之后，却独独又被你找了出来，还乐呵呵的听从你的安排。”
“你别打趣了，你知道那是我们一起去求了来，给她说了很多离奇的想法，她敢爱敢恨，对这样的月楼，好奇心居多，来客居一段时间也属于正常。”月娘还是看着天，感受着微微凉意的冷风。
“难道是说冬香？所以你才着急的把她给嫁了出去？”
“唉，你这人哪，你跟我一起去教训那楼外楼的老板，你怎么都不记得了？冬香一颗心都寄托在她这书呆子老公身上，能有机会脱离苦海，她还有不愿意的道理？倒是楼外楼，我记得以后改建一下，换个行业，免得糟蹋了那临湖的风景。”月娘略微遗憾的皱眉，这时倒是想起来那楼外楼现在可也是自己的产业了，只是一直都还是让那肥胖的老妈子照看着。那个时候为了冬香，可是威胁利诱了一番，把楼外楼买了下来，只是一直都用不上，所以就不闻不问，干脆还是让原来的老板先照看着。
司空影一脸的好笑表情，晶亮的眼充满的揶揄：“我的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遗忘那个地方呢，一年多了，居然都荒废在哪里。”
“没啊，她有往我的户头上存银子啊，再说，照顾的青楼，只要一家就好，那楼外楼等我有空了再去看看适合做什么好。”月娘打着哈哈，回避开去。
“这样说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了的人了吧。”司空影略微的抬了抬下颚，露出深深的笑意。
月娘嘟起嘴：“你这是非要我自己说咯？”
“你总是这样装无辜，其实看得比谁都清楚，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帮着你注意这些，却没有想到你比我观察得更仔细。”司空影没有好气的感叹。
月娘哈哈一笑，“我喜欢自然的东西，只要她们在这里不要大捣乱，其实被收买或者是利用，也是她们回避不了，我们也回避不来的事情，更何况是这样几个娇滴滴的让人心疼的美人，偶然一点点错误可以原谅的，更何况，我没有什么把柄值得她们犯大的错误，所以现在，我们其乐融融，不是吗？”
司空影眨了眨亮晶了的眼睛，带着无限的赞叹和欣赏看着月娘在秋千上放飞身心，翩舞的衣角，翻飞的蝴蝶和落叶，还有斑驳的阳光，形成了脱俗的画面。
“月娘，你做这些是不是都是为了你哥哥？”突然就有些心疼的，司空影定定的看着月娘：“月娘，你不要把身上的担子压太重了，你哥哥……的事情，真的那么重要吗？”
“啊？！”月娘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我哥哥是要做什么事情，我只是帮他建一个能和各方交流的地方，最好就是这青楼了，所以我就开了，至于哥哥的想法，我是一点都不清楚的。”
“一点都不清楚，你就这么的卖命？”司空影语气间有些疑惑，然后转为微怒：“要是叛逆之事，难道你也这么帮忙吗？”
月娘奇怪的看着他，一声不语，温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诧异和惊讶。
司空影微微摇头，正准备解释什么，月娘眼神柔和下来：“相信我，我先前跟你说过的，都是实话，我唯一的亲人，虽然只是结义的，但是我一直都是把他当作唯一可信赖的人来看的，所以，即使是叛逆之事，我也会做。”
“月娘……”司空影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不知是懊恼还是气闷，许多的事情，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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