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香跟在月娘身后,处处感受着十爷窥视的目光,一点都不收敛,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没有了,远远看见月楼,快了几步,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闪人。
看着冬香决绝的背影,月娘眉毛跳了几下,暗骂,算是记住你了,不顾我自己先跑人?!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啊,她这是?”十阿哥惊讶的也准备追上去,月娘连忙移步挡住十阿哥的脚步:“十爷,冬香这是被我吩咐去让人早些做准备呢。”堆起的笑脸生硬得自己都忍不住伸手去揉捏几下,松散一下僵硬了的脸部肌肉。
直到进门,让小侍女先带到包间去了,月娘才苦着脸,到后院,看见秋香,简直是扑入他怀中,让一旁的姑娘们一阵子好笑,秋香丝毫不介意,笑眯眯的揉揉月娘的头发:“怎么了?刚看冬香脸色也不好,难不成是遇到劫色的?”
“你还笑,前头热闹,八爷九爷十爷可都在呢,怎么办?”月娘抬头,一脸郁闷。
秋香点头:“刚才已经冬香说过了。你们,先去准备些水果点心,拿最好的上。”吩咐完,又低头看月娘,“没有关系,让我去应对好了。”
端起小巧透明的酒杯,拎着一瓶洋酒,身后跟着三个端着西瓜桂圆等水果点心的侍女,秋香领头走了几步,侧了侧脸:“月娘,一起去吧。”
“嗯。”月娘笑着点头,有他在,心就安了一半,再说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历史,对于现在这个得势的贝勒爷,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稀罕这小小的一个月楼不是?何况大不了都给了他们去,自己换个地方,再建一个就是。
心底是这么想的,但是铃铛响起,跟在秋香身后进门,看见十阿哥圆脸上的惊艳,九阿哥毫无理由的皱眉,八阿哥不变的笑颜上也多了几分的赞叹,月娘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太好了,暗自后悔,刚才怎么就听了秋香的话,把他给带出来了呢?
“秋香见过几位爷。”秋香略微的行礼,随手就把玻璃杯摆上,然后妩媚优雅的倒上葡萄酒,然后才说道:“不知道几位爷,还需要什么吗?”
“你是男的?”十阿哥小小的眼睛瞪了老大,这天姿国色的美人居然一口低哑的男声,仔细看了还有喉结。
月娘堆笑:“十爷这就不知了,月楼春夏秋冬四位,琴棋书画四绝,就秋香身为男儿,可是我月楼一宝。”要是以往,介绍完了之后还得说些假装埋怨的话,激着客人再来,可是面对这几位,月娘心底闷哼,免了。
胤禩看着陆续摆上的水果,还有各地有名的小吃:“月娘,你们这月楼可不简单,这夏天的水果到现在还有这么新鲜的,这各地的小吃,也请了好手艺的厨子吧?”
“八爷眼神好,这水果是快马运来,然后在冰窖保鲜来着。厨子是应征来的,可比不上宫里的味道。”月娘朝侍女们点点头,都应了出去,对秋香看了看,秋香轻轻的摇头,看样子是不会放她一人在这里,心头一甜,有些欣喜。
胤禩自然没有错过这点小细节,九阿哥自顾自的饮酒,八阿哥则细细的打量秋香,不停的叹息,只怕是在感叹怎么会是个男人的呢?
“秋香是男儿,为何在这里卖笑?”胤禩直接看向秋香,问道。
月娘看了看秋香,秋香也看了看她,然后笑道:“爷说笑了,我并不是来卖笑,只是为了某人高兴,帮忙捧个场子而已。今天几位爷既然来了,是想听小曲,还是想找姐妹们陪着?”
某人?!月娘脸一红,瞪了秋香一眼,生怕这几个人追问,连忙顺着秋香的话问道:“月娘疏忽了,请问几位爷是准备?”
胤禩握着扇子的手一顿,好像看出了一些情况,这月娘和秋香之间,似乎有着特别的感情在里面,想到老四那张万年不变的死脸,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有所动容?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是期待:“就随月娘安排吧。”
“八哥,不能这么说,我们既然来了,自然要见识一下春夏秋冬四位美人,现在秋香在这里,不知道其他几位能否叫来啊?”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着月娘问的,十阿哥对刚才偶遇的冬香,印象深刻的很。“特别是冬香姑娘。”
月娘拍拍手,有侍女送上几个数字牌子,月娘分别给了他们:“几位爷,这可就请恕罪了,我不但不会请她们来,而且能看见秋香,那还是秋香认同了几位爷的文采,这是月楼一向的规矩,各得其乐,相信很多姑娘都会点几位爷的牌子的。”
九阿哥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把手里的酒杯一摔:“胡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等着你们这些贱奴才来召见吗?……”
“酒杯可是五十两银子一个,九爷,您的基本消费算是齐了,这水果和小吃,八爷识货,知道其难得,一共八十两白银,红酒可是上贡的同等,虽然你们没有喝完,却也是要收一百两银子的,几位爷若不喜欢月楼的规矩,就请先回吧,为了撞了那一下道歉,也足够了吧,既然这样,月娘不送各位了。”月娘弯腰,不卑不亢的说道,语气中也有些恼怒。
“你?!”九阿哥是又惊又怒,正准备发火,十阿哥连忙拦下他:“九哥,既然来玩,就遵循了主人的规矩,听起来也很有意思的不是?难道你对自己信不过吗?呵呵”又转身打和的一样对月娘说道:“月娘,还是请了冬香姑娘出来吧,你看这,其他规矩我们也入乡随俗了不是。”
月娘抬头,眼底的怒气未消,秋香略微的嘴角上扬,就知道这丫头护短,可没有想到,在这些说好了不要得罪的人面前,她还是忍不住。
“十爷,月娘感激您帮月娘说话,但这冬香姑娘,不仅不是这个月的花魁,而且后天就要出嫁了,一早就不接待这月楼的事物了,让您费心了。”先缓缓的对十阿哥说道,语气中还有些遗憾的味道,再看向九阿哥的时候,则是大大的不满,“另一些个人看不起月楼的话,何必还要坚持着站在我们月楼不洁的地板上?八爷,您说是不是?”
胤禩好笑的看着月娘由温柔变得火爆,对九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只因为九弟言语中有些看不起月楼的人,正准备说什么,九阿哥却忍不住,气急之下,居然起身一巴掌打了过去,这让胤禩也阻拦不及,却见月娘脚步微动,稳稳的站在了攻击范围之外,身轻如燕,决不是偶然,想起上次在宫里见到的事情,胤禩有一丝了然,原来这月娘是个练家子。
另一边秋香也是板下了脸,不露声色的站在月娘身前:“几位爷,何必在月楼闹事,各自都不得体面?”
“九弟,你似乎过分了些,是你先侮辱人家,别人反驳了你,自是当然。”胤禩打开扇子挥了挥,笑看着秋香,和他身后正怒气未消的月娘,这丫头还真有意思,就这脾气,在宫里居然没有闹事,“月娘,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代九弟道歉还不成吗?”
月娘从秋香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看着胤禩,还是一脸的笑,消瘦的身子风骨道然,说道歉的话,脸上的笑却都是看戏的笑,顿时一惊,连忙压下心底的火气:“八爷严重了,月楼是风月之地,自不该有什么讲究,只是来这里,难免污了几位爷的名声。对不起,月娘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