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月娘一脸泰然的跟着太监离开,十三突然回神一样,想追过去,却被胤禛拉住:“你要是想帮她,就不要跟她过于亲密。”
“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十三虽然担心,却早已不是莽撞少年,看四哥的语气,说不定在刚才自己罚跪的时候出了一些事情。
胤禛看了他一眼,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说:“我们都低估了月娘的能力,刚才你们在里面的时候,就有奏折上传,虽然也有我的安排,但比我想的夸张的太多,八弟那边只怕也是,虽然有默契针对太子,可是效果却比他想的更好,不知道月楼的那群丫头们都是怎么办到的……”
一席话说得十三愣愣的,然后才说道:“这下更麻烦了,月楼动用了关系,这样一来,即使是多方举荐,为月娘担保证名,可是这样皇阿玛更怀疑是我们……”
“幕后老板。”胤禛冷笑了下,只是浅浅的扯动了自己的嘴角,星目却更若死水一般平静。这件事情,若不是月娘有这么多的靠山,那么最后罚跪了之后只怕月娘就必死无疑了,为了皇子的名声,处死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十三也是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皇阿玛的性格他们虽然还摸不透,但是对营党结私这样的事情最是避讳,若真的认定了他们是月楼的幕后老板,那一定是死都翻不了身的:“四哥,那我们怎么办?”
“就像所有人说的那般,一口咬定月娘的不凡,只是结交而已。”胤禛冷冷的眼飘过身边的十三看向另一边潇洒转过庭院的官服,沉静的眸子陡然的亮了起来,一直都在回避,一直都在犹豫,来到古代本就不是他愿意的,而且是这么一个尴尬难堪的身份,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怕死,他也有想保护的东西,什么事情都刻意的忽略,但今天,站在乾清宫外,想着里面的两个他至今认为是最为重要的人,居然为了莫名的原因,就要被莫名的定下生死,这样的事实他不要,坚决不要,既然都已经出手,那么最后胜利的,必定是自己。
“四哥?”十三又看了看胤禛,眼神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疑惑:“你好像变了。”
胤禛看他一眼,从未有过的温柔:“是长大了,长大到不得不去争取了,八弟都比我们想得远,我们又能躲避多久呢?”
“今天,你和月娘打的哑谜,我隐约能猜一点点。”十三不看他的表情,只是看向刚才胤禛盯着的方向,“病后的你比以前更冷烈了,就像不属于这个环境的人,每次看你的眼神,我都觉得不是我的四哥了,让我心寒的紧。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你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世上,回到了我们身边,所以,不管你是怎么决定的,我都会帮你。”
轻轻的笑了起来,看得十三傻了眼,何时见过胤禛这么简单的笑颜,胤禛又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弟弟如你,来这一趟,也不怨。”
另一边,跟着太监绕弯弯的月娘默默想着自己的心思,既然想到了皇上有可能的决定,月娘说不担心是假的,不是担心掉了这条小命,担心的是愧对哥哥的托付,还有月楼那一帮子女子的将来,若自己能不那么幼稚,不那么随意,早早的跟这皇宫撇开任何的关系,自己也就不会陷到这步田地了吧,想到中午被押上车时看见秋香远远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想必他也不会闲着,可不要多闹事情的好。
有心思的时候,任何的景都是无色的,任何人都是无视的,就听见前面领路的太监打千行礼:“奴才参见八贝勒,贝勒爷吉祥!”
月娘机械的跟着说了同样的话,行礼。却久不见回声,心中一恼,早听说这宫里规矩人情世故多,但也犯不着跟一个犯妇较劲吧,虽然不敢起身,却抬头细看,一张戏虐的笑颜,如春风,如晨雾,笑得灿烂却在眼底分毫不存。
“都起吧。”八阿哥一副看透了月娘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忍很久的样子,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慢慢的靠近:“月娘,是吗?”
月娘仔细的打量这眼前的廉亲王,儒雅俊朗却有些清瘦,就像风中杨柳,流露着化骨春风般的笑意,一脸和善的与世无争的样子,而他身上的官服,还有熟悉的一抹笑,原来进宫时遇到的哪位嘲笑自己的人,居然是廉亲王爱新觉罗&;#8226;胤禩。
“民女月娘。”月娘心中叹气,能让豪放不羁的十三收心时时关注的,能让四阿哥不复平静的守在乾清宫外的,能短时间内开了那么一个红透京城的青楼的……今天这事情一传开,一直关注着的八爷党怎么会不感兴趣。
胤禩笑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淡紫飘逸的衣服,松散随意系在脑后的秀发,怎么看都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但她一脸的淡定,又似有些看清事实的超然,一点都不融合的独特风采,只那打量人的眼神,就温暖得可化风雪。这小女孩是特别的,难怪四哥会上心:“那月楼可不一般,是你开的?”
“自然是,若八爷怀疑,自可以去打听。”月娘尽量低眉顺眼的回答。
胤禩轻笑,要是打听,只怕有心的人不知道打听了多少遍了,太子如今这么做,只怕也以为月楼幕后的老板是十三或者四哥,不然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妄加罪名告到皇阿玛哪里,其主要的还是想皇阿玛注意到有人营党结私而已。
“王公公,这是准备去哪里啊?”胤禩转眼看了看领路的太监,随意的问道。
“奉旨到降雪轩。”王公公连忙回答,心底嘀咕的可不少,看宫廷的风云变换,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事情,一下子招来这么多位阿哥的注意,心底想着,以后更是不敢怠慢这位引起这么多位主子注意的女子。
胤禩眯起细长的眼,微笑着让开路,等一行人过去,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经过太子这一搅和,心底冷笑着,这样的蠢人,太子的位置注定是坐不久的,却没事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现今的情况,只怕他也要受牵连了。
就四哥的性子,一定不会静待等死的,想来四哥本来已经静寂了很久,最近又总是诚心向佛,原本就像失去了锐气的豺狼,可是太子这一下,踩到了四哥唯一的痛脚,十三弟和四哥的关系谁不清楚,即使是打狗,你也得看看主人啊!心中这么想着,胤禩脸上的笑却是越发的云淡风轻,只是那宫廷变换,已经是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