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率军夜袭白波军营地,叛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李衰带着十来人拼命的逃了出来,往着弘农方向逃去,他和几个手下马不停蹄的一路狂奔,一直跑到第二天一早,有几匹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这才不得已停下来休息。
“头儿,我觉得去弘农恐怕也不会太安全,我们从弘农到潼关,和官兵打了三仗了,不但全军覆没,就连到底有多少官兵都没有弄清楚,我们只在弘农留下了几百来人看守,要是他们派出一支千余人的精锐部队,直接绕过我们奔袭弘农,我们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李衰的一个偏将趁着李衰喝水的空歇,向李衰进言道。
李衰正喝着水,听完之后伸手擦了一下被大火熏得乌黑的脸,怒道:“混蛋,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我们进军之前已经弄得很清楚了,弘农、潼关两地的守军加起来才只有五千人,董卓又忙着要抵御西凉马腾、韩遂的进攻,哪里派得出援兵,我就不信这些在弘农不战而逃的家伙能凭这点人把我的三万大军给弄没了,如果分兵去去弘农的话,凭剩下的人早就被我们踏平了。”
“可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再在这里罗里八嗦的蛊惑人心,老子砍了你.”李衰的声音比刚才又提高了几十分贝,他始终不能接受惨败的现实,不过好歹自己手中还有一个弘农城可以用来安慰一下自己,偏偏这个家伙不识趣的跑来出言打击,叫他怎么能不发火。
“头儿,你要考虑清楚呀,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那个偏将还想说下去,可是李衰已经受不了他了,他突然站起,从一个小偻罗身上拔出一柄生了锈的刀,怒道:“混蛋,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去死吧!”说完挥刀砍下,那个偏将跟随李衰多年,哪里会想到李衰会对他下手,根本就没作出反应,就觉得脖子一凉,一股血柱从他脖子中飙了出来,然后慢慢的倒在了地上,一脸不甘的看着李衰,断断续续的说道:“李衰,没、没想到我跟你多年,你居然下手杀我,你、你好狠呀........啊!”话还没说完,李衰已经跟上又在他背上补了两刀,顿时气绝身亡。
李衰将沾满血迹的刀扔到地上,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偻罗,沉声道:“此人妖言惑众,乱我军心,已被我就地正法,你们要以此人为戒,谁再敢出言乱我军心,他就是最好的例子,知道了吗?”那些小偻罗吓得两排牙齿不断打颤,哪里能开口回答,李衰也不理会,径直翻身上马,向弘农驰去,几个小偻罗哪里还敢违抗他,只得乖乖的策马不紧不慢的吊在他的后面,跟着他往弘农去了。
几人又大慨往前行了十多里,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衰以为是官兵追了上来,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官兵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折腾了一夜,他们不累吗?”随即扬起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几鞭子,那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急驰起来,不料才跑出不到十丈,就口吐白沫,一下栽倒在了地上,将李衰狠狠的甩了出去,原来李衰昨夜慌不择路的挑了一匹老马,加上又急驰了大半天,早已是精疲力尽,这时终于坚持不住,倒地而亡。
李衰被摔在地上,身上就像被人拆了骨头一样疼痛难当,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李衰跑了半天,又饿又累,刚才跟着他的几个小偻罗早就趁机溜之大吉了,心中渐渐绝望起来:“罢了,这样跑起来太丢脸,不如让官兵逮了还好一点,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准备束手就擒。
等到那十几骑渐渐逼近,李衰看清楚之后,原本一颗心沉了下去的这才吊了起来,来的这十几人骑的马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不过身上都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不会是官兵,看他们一个个脸上乌黑像是被火熏过的,倒是更像从潼关那边逃回来的叛军偻罗。
果然,那十几个人一看到李衰,连忙勒住马,迎了过来,喊到:“李将军,你怎么在这儿,快跑吧,官兵一路追下来了。”
李衰心想还好是自己人,总算放下心来,挣扎着从地下爬起来,问道:“就只剩下你们这些人了吗?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李将军,我们有百多个兄弟本来也是好不容易才突了出来,想不到官兵紧追不舍,我们大家一看不是办法,于是打算在路上打个伏击,想不到那些官兵实在厉害,一场激战下来,虽说追来的几十个官兵都被我们解决了,马也被我们抢了过来,可是我们也拼得只剩下这些人了,没逃出来的弟兄,恐怕都已经丧身火海了。”一个有点胖的偻罗说道。
“妈的,此仇不报,我李衰誓不为人,弟兄们,我们赶快去弘农吧,不然官兵又要追上来了,到时候我们个个精疲力尽,哪里是对手。”李衰现在只想早早逃进弘农,于是赶快招呼众人。
那个胖偻罗见李衰的坐骑已经倒地暴毙,连忙把自己的马让给李衰,自己和另一个偻罗共乘一骑,李衰大为感动的问道:“好兄弟,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好好奖赏你。”那个胖偻罗顿时喜笑颜开的答道:“回将军,小人名叫付奇。”
好在此地离弘农城只有十几里路程,众人一路狂奔,总算跑进了城里,城外一个农夫打扮的汉子目送着他们进城之后,飞快的转身离去,来到了几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向着一个将军打扮的年轻人说道:“报告任将军,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鱼儿已经上钩了。”
“好极了。”那个少年将军从暗处走出,赫然竟是任孟,他帅气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用起计来也这么厉害,要是老毛知道了,一定会气得抓狂,嘿嘿嘿嘿嘿......”
“将军、将军!你在想什么呢?”旁边一个小兵见他心不在焉的想事情,于是推了他两下,他才回过神来,想起在属下面前如此失态,不禁尴尬万分,立即岔开话题说道:“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请将军下令吧!”树林中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听这个架势里面至少潜伏着千余训连有素的精锐之师,否则绝不可能发出这样整齐的怒吼。
任孟听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反身跨上战马,拔出腰间长剑,向着弘农城方向一指,大声说道:“那好,出发吧!今天一定要夺回弘农!”
************
李衰在那几个偻罗的簇拥下投胎似的一路逃进了弘农城,他一进城就惊魂未定的在原来的太守府中找了间屋子,也不管与他同来的付奇等几个偻罗,一个人就埋头睡了起来,可是这次他仍然没能睡着,当他刚躺到床上的时候,一个偻罗慌张的冲了进来,喊道:“头儿,不好了,官兵、好多官兵,已经杀到城下了。”
“啊,这些狗官兵,怎么来得怎么快,连觉都不让老子睡,妈的,还要不要人活呀。”李衰一边骂着爬了起来,一边把刚刚才解下的盔甲批上,急匆匆的向城墙上走去,又问那个小偻罗道:“城里还有多少兄弟?”
“头儿,你去打潼关的时候只留下了两百多个兄弟,现在城里也只有这些人了。”那个小偻罗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李衰一听只有这么点人顿时慌了神,三万人都被官兵打得只剩下了十个人,现在只有这么点人,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想要弃城而逃,想了想这队官兵追来的速度,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得硬着头皮把所有的偻罗都叫上好给自己壮胆,却又没发现刚刚才城外遇上的那个胖偻罗付奇和与他一起的十几个人,不过他也懒得再找,带着几百号偻罗一路狂奔着上了城楼。
他第一眼看下去的时候,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慨有两千余名汉军整齐的在城墙下排列着,个个衣甲鲜明,杀气逼人。这时已近中午,汉军将士的盔甲和兵器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散散发光,看得李衰两眼肿涨,几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几个偻罗急忙把他扶住,一个地位较高的偻罗说道:“李将军不必担心,就凭城下的这些汉军,弘农城定可万无一失。”
“哦!”李衰听得精神一振,连忙爬起来,问道:“你此话怎讲?”
“将军请看。”那个偻罗指着城下的汉军说道:“这些汉军不是骑兵就是刀盾手和长枪手,没有弓弩手,无法对我们实行远距离攻击,关键的一点是,他们竟然没有攻城的器械,我看他们怎么爬得上来。”
李衰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加上自己也看得一清二楚。汉军阵中的确没有一件攻城器械,自己带兵打潼关时,好歹也临时做了一些吧,没想到这些汉军居然比自己还不如。这时汉军已经在城下叫嚣了起来:“里面的叛贼听着,赶快开城投降,尚可保住一条性命,若是不从,等我大军进城之后,定然片贼不留。”
“哈哈哈哈哈,老子就是不开,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上来抓我呀!”李衰信心大增之后,竟然得意洋洋的站到城墙前挑衅起来。
任孟见他如此嚣张,早已是气得差点自燃,偏偏自己走得匆忙,忘了带攻城器械和弓弩手来,居然拿他毫无办法,,只得一脸怒容的瞪着他。
“哈哈哈,那我没办法吧,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能拿我怎么样!”李衰越加得意,居然一步站到了城墙上面,手舞足蹈起来。
任孟看得忍无可忍,突然想起自己的箭壶中还有十几只箭,于是接过一张强弓,反手抽出一支箭,张手就是一箭,直向李衰射去,不想突然吹起一阵风,把箭稍稍吹歪了一些,那只箭直接从李衰耳边划了过去,狠狠的钉在了一根木柱上。
李衰又一次死里逃生,愈发嚣张,大叫道:“哈哈,老天都要帮我,一阵风把你的烂箭吹歪,你能把我怎么样?”继而又解开裤子,向着城墙下撒起了尿,还大叫道:“现在我对你撒尿,你能把我怎么样?”
正在这时,城门那里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李衰吃了一惊,正要让人下去查看,不想为时已晚,城门被人打开,一人手提大刀,冲出城门。对着任孟大喊道:“任将军,城门已破,快快挥师入城。”原来任孟奉杨胜军令,领兵两千趁虚来取弘农,不想走到城下才发现没带攻城武器,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探子发现李衰单人独骑往这边逃来,任孟灵机一动,让付奇带着十几个人假扮败退的叛军,跟着李衰混进城,里应外和取城,没想到李衰这么好骗,等于是拱手将弘农送到了他的手中,这种机会岂可错过,“弟兄们,冲啊!”他大喊一声,带头就冲进了城中。
这时城墙上的李衰等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足无措,等任孟带兵冲上城楼将他包围起来时,还傻傻的站在那里,不费吹灰之力就做了俘虏。
“我说李衰,你不是问我能把你怎么样吗,怎么不问了?”任孟走到李衰面前问道,看样子他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李衰了。
李衰早已吓傻了,想也不想就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我被你逮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能把你怎么样,弟兄们,让他见识一下我能把他怎么样!”任孟也懒得理它了,甩下一句话就下了城楼,士兵们立即围了上去。把李衰团团围在中间。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看得到,不过在城墙上的汉军士兵,几乎都听见了杀猪般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