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嘉按着杨胜的吩咐,带着几百人,在乱军之中专门找堆放粮草和辎重的帐蓬放火,说来也是老天帮忙,火头才放起不久就刮起了一阵风,一时间火借风势,本来只打算烧几个帐蓬的几堆小火竟然渐渐蔓延开来,不一会叛军的营地就被冲天的火焰包围,成了一片火海。
还在熟睡的叛军睡梦之中感到越来越热,醒来一看,自己已经被火焰包围,有许多人的性命还在睡梦之中就被无情的火魔所吞噬,那些幸存者也来不及穿上衣服,就往着帐外逃命,不想杨胜带着人马早在帐外侯着,那些叛军刚刚一头钻出营帐,就手起刀落,顿时了帐,原本平静的叛军营地现在已经成了汉军士兵们尽情杀戮的屠场,伴随着火焰燃烧发出的滋滋声,叛军的偻罗接二连三的倒在了火中,火焰成了这些在李乐韩暹的威逼利诱下被迫造反的流民、贫困农民最终的原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归宿。
李衰刚刚睡着,就被营外汉军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惊醒,但他仍然以为这只是荀攸的疲兵之计,愤怒的骂道:“狗日的死官兵,还要不要老子睡觉!”说完扯过一条被子,就要蒙在头上继续睡觉,不想一支利箭从帐外飞来,射穿了帐蓬的边壁,又从李衰的耳朵边掠过,险些就要了他的命。
“妈的,哪个王八糕子在那里胡乱放箭!”李衰还没搞清楚状况,迷迷糊糊的骂道,这时一个小偻罗不要命的跑了进来,大喊道:“头,不好了,官、官兵劫营来了,好多人呀!”
“胡说,潼关上的官兵还不是一样折腾了一夜,怎么可能跑出来劫营。”李衰哪里肯相信,对着那个小偻罗骂道。
“头儿,是真的,这些官兵不是从潼关里杀出来的,他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下子就从后营杀了进来,到处杀人放火,而且个个都能一个对上我们五六个人,弟兄们顶不住了。”小偻罗急道。
李衰正要说话,突然又是“刷刷”的几声,又有几支利箭射了进来,同时汉军“弟兄们,活捉李衰”、“别让李衰这只死王八跑了”等等诸如此类的喊杀声由远及近,一百多骑兵在张蓬带领下直朝自己的主帐方向扑来,李衰听得微微变色,心道果然是汉军劫营,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还是先逃命要紧。于是抓起衣服就往外跑,当他刚刚跑出帐外的时候,只听身后“啊”的一声惨叫,那个给他报信的小偻罗后心插上了一支利箭,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接着几支火箭射来,他的营帐立时燃起了熊熊大火,李衰见状哪里还敢多呆,急忙跑到马厩旁,牵起一匹马,骑上就开始狂奔,向着弘农方向逃命去了,张蓬见状也不追赶。
一些还没在乱军之中被杀的叛军渐渐开始聚在一起,作出零星的反抗,不过这一切对于整个战局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任何作用,汉军在杨胜的指挥下并不逼近这些人,只是在远处用弓弓弩射击,缺少防具的叛军怎么能够凭借血肉之躯抵挡住强弓硬弩的射击,纷纷中箭倒地。
突然潼关关门大开,关里的汉军蜂涌而出,从营寨前方杀了过来,原来王斌在关上望见叛军营寨火光冲天,撕杀声连棉不绝,知道是杨胜的部队已经偷袭得手,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怎么能够白白放过,而荀攸见到大势已定,也不反对,于是王斌点起人马,杀了出来。
叛军本来就已经毫无斗志,受到杨胜与王斌两军前后夹击,立即溃不成军,脑袋比较灵光的立马跪下表示投降,杨胜事先早已严令屠杀降兵,是以这些人都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而剩下那些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中有些强硬分子誓要顽抗到底,最后都死在汉军刀下;还有些脑袋进水的,一见情况不妙,立即拔腿开溜,但杨胜怎肯轻易放这些人回去以后再与自己为敌,在马上弯弓搭箭,连发三箭,三名逃跑的叛军应声而倒,汉军的士兵见了,纷纷效仿,举起弓弩就朝这些人背后招呼,一阵绷子声之后,这些人都是背上插着箭趴在了地上......
这时东方天地相交的地方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战场上的撕杀声也渐渐变小,直到最后战场上又恢复了战斗之前的那种平静,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十几个汉军士兵在战场上寻找着有无生还者,若是汉军就叫人来抬到潼关之中医治;若是叛军,这些汉军士兵则是直接一枪捅死或是挥刀将其砍为两截,为自己在战斗中不幸战死的战友们报仇。
“一定要好好安置这些降兵,他们也只不过是受了韩暹、李乐等人的蛊惑,加上生活所迫,逼不得已才走了这条路,决不能打骂他们,也不能让他们饿了肚子。”潼关之上,杨胜正向王斌嘱咐要善待好俘虏。
“杨将军,其他的道好办,只是这一仗抓了近万俘虏,加上我们还有近万军队,只怕粮草吃不消呀?”张蓬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个好办。”荀攸在一旁说道:“留下年轻力壮的,编入军队,跟着我们剿贼,其他的老弱病残,愿意留下的,就把他们安置在潼关西面的荒地上种田或是留在潼关守备,不愿意留下的也不要勉强,发给他们路费和干粮,放他们走就是了。”
“杨将军,这样妥当吗?”王斌虽然早已对荀攸心悦诚服,但必竟杨胜才是主将,他不点头这事也不好办,只是眼巴巴的盯着杨胜。
“照公达先生的话办就是了,我不把他们放了,难道学白起把他们全坑了吗?”杨胜哪里不知道他那些花花心思,没好气的答道,王斌听完马上转身下了城墙,安置那些俘虏去了。
“老大,你这次可真神气了,独自领兵打的第一仗就这么漂亮,我当时真不明白你干嘛匆匆忙忙的朝商县跑,还以为你要跑呢!”毛嘉见杨胜闲了下来,立即凑了上去,拍起了马屁。
“我不作出逃跑的样子,李衰就不会以为潼关空虚,也不会急着攻打,我们可就没有可乘之机了。”杨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初升的太阳,缓缓说道。
“老大,有一点我还不明白,要是李衰不去打潼关,而是跑来追着我们打,那你这个计策不就全泡汤了吗?”张蓬不解的问道。
“本来刚开始我只想赌一把的。”杨胜一句话还没说完,旁边众人背上已是冷汗直流,这小子也太会玩了吧,打仗居然还敢赌报应。杨胜看了一眼神色古怪的张蓬,又说道:“不过后来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探子给我的情报,李衰这个家伙领兵从河东一路打到这里,逢城必夺,好满足他自己带兵烧杀抢略的爱好,是以这一路下来,不论大小城镇还是关口险隘,他都是来者不拒,想一想,潼关里面武器、物资、粮草充足,应有尽有,他会不动心吗?”
“老大,这你都能知道,真是太厉害了,能不能传授我两招必胜的密决诀呀?我对你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毛嘉听完,对杨胜佩服得五体投地,拍马屁的口头禅脱口而出。
杨胜听这句话已经把耳朵听起了茧子,急忙打断他道:“行了行了,每次都是这句话,能不能换点别的词,早就叫你多读点兵书,孙子有云:‘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这是为大将者所必须知道的,并不是什么密诀,记好了,以后多读点书。”毛嘉听得面红耳赤,不过杨胜也知道他生性喜欢冲锋陷阵,让他读书用计,这辈子是别想了,是以每次都只是说说而已。
“对了,公达先生,可有司隶水师方面的消息。”杨胜又转过来向荀攸问道。
“据探子回报,施春将军亲率司隶水师顺河而上,昨夜已经过了孟津,估计今晚就可以到达弘农了。”荀攸回答说。
“太好了,全军休整一天,明日向弘农进军,就在弘农城里,与司隶水师的弟兄们好好喝上几杯吧。”杨胜顿了顿,伸了个懒腰,说道:“一夜都没睡好,现在得好好补补瞌睡了,你们也去休息吧。”说完扬长而去,毛嘉、张蓬、荀攸、王斌几人见状,才想起自己也是一夜未眠,这才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补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