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潼关,丝毫没有入夜的寂静,整个潼关上下充满了浓重的杀气,王斌目送着叛军渐渐退去,绷紧的神经终于松驰了下来,一下子瘫倒在了城墙上,口中念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黄巾军这么弱的战斗力居然都能闹得我大汉鸡犬不宁了,这么多人向你杀来,不被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的,要是叛军多这样给我来几次,我干脆自己抹脖子好了。”
“哈哈哈,王将军刚才如此勇猛,连毙数敌,想不到现在居然自己先泄了气了。”荀攸立即调笑起来,他顿了一顿,望了一眼城墙下狼籍的战场,又说道:“不过你放心好了,叛军这一次攻城伤亡惨重,连这些简单的攻城器械不是被我们破坏就是拉在了战场上,如果李衰不是个白痴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把他的人赶来送死。”说完,他指了指叛军逃跑时遗弃在战场上的一具拼凑而成的云梯。
王斌顺着荀攸的手看了看,心中稍安,还是不无担心的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就只有这五千人不到,今天又伤忘了几百个兄弟,要是叛军倾其全力来攻,我还真没什么把握。”接着又说道:“要是杨将军在这里就好了,有了他那五千虎狼之师,我也会心安一些,怎么他还没回来。”
“王将军呀,你不要老是指望别人,事事都想要留下后路,要是每个士兵都想你这么想,人人抱有侥幸之心,则战场上无法以死相拼,这样的军队岂能不败。”荀攸听王斌身为潼关主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立即毫不客气的将其一阵臭骂。
“荀先生教训的是,末将知错了。”王斌这时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大妥当,马上向荀攸认错,荀攸见王斌知错能改,也没有再说,王斌接着问道:“可是杨将军带兵出战已经这么久了都还没回来,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我看我还是派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吧?”
“放心好了,杨将军神勇无敌,知道的人中,恐怕只有吕温侯以及刘备帐下的关羽张飞几人能胜他,其他的人他自己恐怕都没放在眼里,他手下的五千精兵个个能以一敌十,这些叛军来再多,也不够他们宰的。”荀攸说着说着,突然神神密密的凑到王斌耳边,像做贼一样小声说道:“杨将军已有计策,今晚就可破敌,你只需要如此这般即可......”
王斌听得脸上越来越兴奋,他一把拉住荀攸,说道:“杨将军可真是战阵之上的天才呀,这种损招也想的出来......”
“喂喂喂,你可别乱说,刚才叫你做的事,是我后来加上去的。”荀攸不满的打断王斌,一脸委屈状的说道:“那个小子再厉害,也只是个嘴上无毛的毛头小子,不给他擦擦屁股,这计划怎么算是完美的呢?”
“哈哈哈。荀先生,我管是谁的主意,只要能破敌就好,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去安排人手,准备行事。”王斌说完,马上向城墙下跑去,还不望回头对着荀攸喊道:“这仗要是赢了,我会长安之后请你喝酒......”荀攸看着王斌的背影,摇头苦笑道:“现在的这些军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爱喝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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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飘来了一大片乌云,把本来就暗淡的月光结结实实的遮了起来,也许是月亮也不愿看到潼关下这个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血腥杀戮的战场。“老大,你不是开玩笑吧,还是我耳朵背,你神神密密的把老任派出去,还拉走了将近三千人马,我们就这两千多人,还跑去搞夜袭,这么多叛军压都把我们压死了。”离叛军营寨不远的一片树林里,毛嘉一脸惊讶的对着杨胜说道。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还有你的耳朵也没有问题,我们今晚的的确确是要去劫叛军的大营。”杨胜面无表情,一脸正经的回答道:“还有,今晚说话小声些,这里离叛军大营这么近,你想打草惊蛇吗?白痴。”
“老大,你真的想清楚了三千对两万呀!”毛嘉急忙压低自己的声音,小心的说道。
“胆小鬼!”一旁的张蓬低声骂道,还没等毛嘉回骂,他指着毫无月色的天空说道:“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老大你可真会挑时候,叛军刚刚才激战一场,肯定是站着都能睡着,我们冲进去恐怕都要等到脑袋落地了才能反应过来。”
“靠,老张,你以为就你知道吗。”毛嘉见张蓬居然对着杨胜大拍马屁,立即改了口风:“我要是不故意装成这副样子,怎么能突出老大的指挥如此出神入画......”
“咚咚咚咚咚......”潼关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战鼓声,接着喊杀声震天动地。“看呀,老大,原来潼关的守军也打算玩夜袭,我们要不要再加把火。”毛嘉急切的问道。
“妈的,这个荀攸,我不是告诉过他今夜要夜袭吗,这个家伙居然大张旗鼓的先擂鼓呐喊,算哪门子夜袭?这不是让叛军加强防御吗?亏他竟然还自称是什么‘算无遗策’,策你个头。”杨胜见此状况不由破口大骂,然后才对着毛嘉张蓬二人吩咐道:“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任何人若敢妄动,立杀无赦!”
这时叛军大营之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偻罗们听见杀声震天,以为汉军前来劫营,匆忙抓起衣裤兵器就往帐外跑,黑暗之中不知汉军身在何处,有些人竟然把彼此当作前来劫营的汉军,撕杀起来,莫名其妙的被自己人了好几十人。
李衰在被窝中睡得正香,突听外面鼓声大作,他起初也并未在意,翻了个身,骂道:“那个不要命的没事在那里玩战鼓,害我睡不好觉,等老子明天起来不扒了你的皮!”骂完蒙住头又准备继续做他的春梦,不想一个小偻罗冲了进来,一边摇着李衰,一边结结巴巴的喊道:“头、头儿,快、快、快起、起来呀,有、有、有......”
“有你个头,到底有什么,再不说清楚老子宰了你!”可怜的李衰还没开始睡又被打断,郁闷的他把一腔怒火全发泄到了那个小偻罗头上:“你知不知道打挠我睡觉有什么下场?快说!”
那个从小说话就结巴的小偻罗吓得马上不药而愈,变得口齿伶俐起来,话语立即脱口而出:“头儿,不好了,有官兵趁夜想要劫营!”
“混帐,早点不说,要是误了军机,看我不扒了你!”李衰还没听完,就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顺手一巴掌打在那个小偻罗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一头栽倒在地上,这才匆匆忙忙的穿上裤子,提起铁剑,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就跑了出去招呼部队防御,这时叛军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已经在大营门前严阵以待,准备给那些不让他们睡好觉的狗官兵们一些颜色瞧瞧。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才让李衰气得直骂娘,几万白波叛军在大营前等了半天,官兵的鬼影都没见到一个,李衰正要开始骂娘,突然潼关城墙上灯火通明,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走到城墙上,正是日间从他箭下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荀攸,只听他似笑非笑的说道:“哎哟,白波军的弟兄们,真是不好意思,在下睡不着觉,闲来无聊,就把这上面的战鼓哪来敲敲玩,想不到把大家都吵醒了,我下次一定小心。”
荀攸话音刚落,叛军营寨前的偻罗们立马“咚咚”几声,倒下去了一大片人,李衰只气得血气上涌,指着荀攸骂道:“你、你个臭书生,别在这里得意,等老子打下潼关,一定割了你的老二喂狗......”不过骂归骂,现在去攻城抓人李衰还没这个胆子,只得佯佯的命令偻罗们各自回营睡觉。
李衰刚刚睡着,梦到自己正在长安的皇宫中压着一个宫装美女肆意发泄,正在兴奋之时,一阵阵惊雷声突然传来,吓得他立马软了下来,这才醒了过来,发现又是潼关上鼓声大作。
“哼哼,这些狗日的官兵,以为上次虚晃一枪就能让我放松警惕吗,我李衰可是气死孙子吴起,让卫青霍去病自愧不如的天下第一名将,岂会中你这种雕虫小计。”李衰得意的说道,又一次集合起部队,来到营寨之前,仍然没有看见一个官兵,远远望去,王斌和荀攸正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争辩道:“你别乱敲,冲锋的鼓声不是这样的,还是我来教你吧。”
“去你的,我堂堂一个将军,难道还要你这个书生教我怎么擂战鼓吗?”
“你本来就擂错了嘛!”
“..........”
李衰见了几乎没吐出一口血来,朝二人怒视一眼,只得又让部队回去睡觉。
“好你个荀公达,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说你算无遗策还真是没错。”树林中的杨胜看到这一幕几乎大笑了出来,好奇的毛嘉在一旁不解的问道:“老大你刚才还在臭骂荀攸,怎么现在反而夸起他来了?”
“哈哈哈,他这么一闹,叛军今晚肯定会一夜睡不着觉,神经兮兮的,最后一定懒得再理,就算有反应也会全部集中到前营,到时候我们从后营杀进去,可就方便多了。”杨胜说完发出一阵奸笑:“就让荀攸多折磨一下这些白波贼吧!传令,让全军就地休息,等天亮前再动手。”
这一夜白波军可谓是受尽了折磨,通常是刚一睡下,潼关上就是鼓声和喊杀声彼此起伏,惊得他们马上冲出来,但除了在城墙上表演的荀攸和王斌两人之外,其他汉军哪里有影子,只得回营。这样连续七八次下来,叛军已经被折磨不成人形,个个怨声载道,大骂荀攸和王斌二人,李衰这才认为自己被那两个傻瓜耍了,郁闷得当场下令,再听到城墙上那两个活宝发傻就不用理会,自己睡觉就是,这才一边骂着一边回营倒头大睡去了。
果然当潼关上的鼓声再次响起后,叛军的军营里再也没了动静,人人都已经困得早就睡得像死猪一样,就连守门巡夜的偻罗都找地方偷睡去了。整个营中竟没有一个醒着的人。
“是时候了,下次荀攸他们再擂鼓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杨胜见叛军已经对鼓声麻木了,立即传令道:“老毛,待会你带上几百人,专门找叛军装粮草和辎重的帐蓬,见着就烧,虽然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多,不过还是放一把火才有劫营的样子是不?”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见草就烧。”毛嘉兴奋的答道。
“老张,你带上骑兵,一进去就直扑李衰的主营,能逮住他就最好,让他跑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
“是。老大!”
“其他的人嘛,就跟着我,只管杀敌就是了。都明白自己的任务了吗?”
“明白了!”
“好,各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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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潼关城墙上的战鼓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时的叛军偻罗们都还在做着自己的美梦,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鼓声对他们来说,竟是一通催命鼓。
“杀呀!”叛军大营的背后,突然杀声震天,中间还夹杂着震地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几个偷懒睡觉的卫兵,立时醒转了过来,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手持着火把向他们冲杀而来。
“官兵来......”这几个想要示警的偻罗根本来不及说完话,几支箭矢急速飞来,准确的在他们的咽喉上留下了神射手的艺术品--一个不断往外喷血的,只会属于死人的伤口。当他们倒下的时候,杨胜的数千虎狼之师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在这个只属于军人的舞台上,他们开始了自己的又一次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