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达偷笑,看这场戏怎么演下去。
“捡得的?阎王老子谈家常,讲鬼话!我敢赌,天下有这等好事也论不到她。娘希匹,有本事再捡一条回来给老子洗洗眼睛。”钱有为陷入沉思,敢想敢怒不敢言。
孙达打破僵局,笑道:“是的啦,你夫人洪福齐天,拾得一条金项链,价值不低于三千块,不知是那个粗心小姐丢的!”孙老板的话声象钢珠落在铁盘里,响当当!
钱有为顺水推舟,称赞:“老婆有福气,有福气!难怪老婆的本命年,不是捡得金,就是拾得银,中了此说呢!”
“钱有为,你别在棺材头上画花,讨好鬼!老娘问你,你到“蓝宝石”包厢干什么?”岳梅脸上浮出阴冷的笑。
“我买菜回来,赵倩说,花月鸣跟自己过不去,将钱扔了一地,还用刀片割自己手腕上的动脉!我担心她发疯了,跟赵倩过去看看,殊不知她轿里打拳,不识抬举!我夺过她的刀片,还挨了她一顿臭骂。”
“哦,你这个故事大王会编能说!刀片呢?拿出来给老娘看看!”
“锋利的刀片是祸害,阿拉还留它干什么,早把它扔了。”
“嘿嘿,公鸡下蛋马长角,有如此怪事!依老娘看,没有那么简单吧。”
“钱夫人,不再争论啦!有句话唔知中听唔中听,‘能饶人时且饶人’,唔要揭开人家伤巴撒把盐啦!哑巴拜年,多磕头少说话啦!”
孙达推钱有为进入“蓝宝石”,又说:“钱夫人你一起来,为了夫人的本命年添福加寿,捡银拾金,我孙达赞助一桌海鲜宴以示庆贺庆贺,其他话就唔多讲啦。一起通知韦老板、钱小姐、花小姐、赵小姐过来饮酒。”
“不必了,孙老板真是太客气了……”钱有为正欲往下说,突然岳梅踩了一脚,“哟”声停住了嘴。
岳梅笑嘻嘻的说:“既然孙老板有心相请,恭敬不如从命了。老钱,你去通知厨房备一桌海鲜,即刻上菜,把人叫齐。”钱有为领命而去。
厢门一关,孙达抱住岳梅狂吻。岳梅推开孙达笑道:“骚公,在外面已满足了你两次,现在又想来,烦不烦呀!”
“阿梅啊,谁叫你是‘千里骚’呢!因为我太想你啦!人家十七、十八岁的小姐,水灵年轻漂亮,但一个个做工不卖力,而且都是瘦肉型轻量级的,没情趣!”
“死骚公,又大谈女人经了!”
“我中意少妇,最中意似你这种肉厚、白嫩、水多、卖勤、讨乖、识得玩耍,肥肉型重量级的少妇啦。”
“达哥,你别夸了,好吗?夸得我一身都酥了!”
“看到你好比睇到仙女下凡一样,怎么叫我按捺得住心猿意马!”说罢又搂抱住岳梅,不停地又舔又吻又啜。
岳梅被孙达弄起一身鸡疙瘩!再次推开了他,哀求说:“哎呀呀,我的好达哥,这种事你也不看地方,老公前脚一走,你后脚就来,万一被他杀个‘回马枪’那不就惨了!如果被小姐撞见,影响也不好呀!以后我的威信,我的尊严,我的钱财,岂不一江春水付东流了?”
孙达死皮赖脸,重新抱住她,笑哈哈的说:“不怕,不怕!钱老弟看见又怎么样?只要他知你所欠的债是我一手帮还,那个金戒指、金项链是我买的,他也会乖巧的采取打鸟政策,开个眼闭个眼,认定这顶绿帽子啦!小姐看见更不怕啦,她们是你的奴才,哪个多嘴就抄她的鱿鱼!”
岳梅苦笑道:“达哥哥,我求求你,以后就少吃海鲜吧?你这玩艺说变就变,说大就大,说硬就硬,一天没空过!……”
忽然“咚咚”两声敲门声,岳梅推开孙达说:“请进。”原来是小姐上菜来了。
岳梅猛地想起了一件事,蓦地立身奔入厢内里间,只见花月鸣慢慢地拾地下的钱,口中念念有词:“我才不帮你抹屁股呢,我才不帮你抹屁股呢!……”
岳梅忍不住“哧”声笑,问:“花月鸣,你不愿帮谁抹屁股呀?”
“哦,老板,我是说着玩的。”
“哈哈,我以为你疯了,哎,你是说着玩的?没那么简单吧,听说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拿刀片割手腕上的动脉是吗?”
“那是常有的事。”
墨鱼入口,没刺可挑,岳梅转口:“别闹小孩子脾气啦,快出来,孙老板请客,赔他喝几杯。”
“知道了。”花月鸣扬扬眉梢,背着大虫做了个鬼脸。………
又过去了一个半月,车小凤居然没回家,她既没来电,又将手机关掉了。
王长明没有半点后悔。虽然在工作上,他同样热情主动拼命干,看不出他有半点因妻子闹别扭,离他而去的低落情绪,但是回到家,看到这冷火秋烟灰尘积满的家,就有股说不出的痛苦和凄凉。
他每一次回家,都企盼着妻子像往常一样,做好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回来吃,哪怕有时竟等到午夜,又将饭菜热了再吃,心里也是乐滋滋的!他企盼着妻子帮他洗涤换下的衣裳,企盼妻子拖地擦窗搞卫生,或帮他理线索整文件煮宵夜……
然而,眼下这许许多多企盼都没了,成了破灭的泡影,而换来孤单、寂寞、悲凉的家景!他劳燕分飞,索性不回家了,搬到所值班室,跟守门的王大爷睡在一起,一住就半月有余。
一天,所长甘连发来得特早,看见王长明在值班室外的水笼头前刷牙,感到奇怪——
“长明,怎么不回家呀?”甘连发问。
“昨晚加班。”长明满嘴泡泡停下刷牙回答。
“上次那窃案结了,还加班?你在值班室住了几天?”
“又有一个新窃案,在值班室住了半个月了。”
“哦,怎么没到听汇报呢?倒听到你老婆骂你是‘工作狂’!如警力不足,你和罗洁突击干,干罢批你半天假,去陪陪你的妻子。”
“不用了,她……出差了,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噢,长明啊,别逗了,早两天我就听王大爷说,你近日不回家就感到怪怪的,我还不相信呢!今天眼见为实,你啊,今天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你骗得了别人,能蒙得过我这个老公安吗?”
王长明一声不吱。
甘连发用敲山震虎之法,沉下脸说:“王长明,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弟妹闹别扭了?我也是从年轻过来的,也跟你师母闹过别扭,也在所值班室住过呀!”
“师傅,我……叫我怎么说呢?”
“长明,你和罗洁从警校毕业,就一直跟我快五年了吧,师傅许多技巧方法和长处,你俩都学到了,甚至某些方面,还超过了师傅,这叫做什么……哦,叫做‘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简之,‘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与罗洁相比之下,属你最有发展前途,最出息的了!但是师傅跟师母闹别扭,跑到所值班室来住的这一招,师傅没有传教呀,你这小子,竟原汁原味的翻版了!”
“师傅,我…我的事给你说中了。我跟小凤闹别扭,就是那天审窃案犯时,她突然打电话,说她将飞抵机场叫我接机,我没去,结果她当天就生气,回到家后捡衣物便离我而去。”
“有多长时间了?”
“三个月。”
“长明呀,你真是个人才!师傅跟师母闹别扭,最多不超过三天,可你居然是师傅的三百倍,乃是‘青出于蓝’呐!”
甘连发取烟点燃,又说:“长明,做公安家属不易啊,既要担心你的生命安危,又要提防坏人对自家人的报复和危害。由于你白天晚上,节日假日都干,请想一想,你有多少次高高兴兴、完完整整陪过你妻子逛街进商店的?又有多少次安安稳稳、全全部部陪妻子吃饭看电视的?都没有吧!一有电话就出发,电话就是命令,人家嫁给你图啥子?图你保护她?图享清福!恰恰相反,她帮你养儿育女做家务孝敬老人,可是,人家也是有感情有思想的血肉之驱呀,更何况她还要上班,干她的事业呢!所以,母亲啊,伟大!”
“师傅,请别说了,我明白,世上没有说父亲啊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