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情厅辽东司主事王长晋此时已身在辽阳城内,他是内情厅派驻在辽阳行省的最高主管,手下明暗拥有数百名部属,在辽阳府亦拥有多重身份,金满一明面上控制了城防,却丝毫难不住这些拥有特殊身份的情报人员进出。
作为情报战线上的前辈,王长晋心情复杂地看着便衣打扮的韩成桓,眼前这位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乃是内情厅里出名的干吏,最近升任了内务省尚书随从秘书官,此次北上,自然是代表内务尚书魏成梁而来的,他没有参加盖平县秘密会议,却是因为身负更为重要的使命。
韩成桓是内情厅六司(反间谍司)出身,虽然只是个副司级,可他现在拥有的身份足以令任何内务省官员都得小心接待。
“韩大人,如今为时尚早,何不回内堂用过午饭再说!”王长晋笑道。
韩成桓看了看室内的挂钟,摇头道:“他们一向准时,既然传来消息说午前必到,就绝不会午后!”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变自门外传来,最先进来的一位懒散年轻人,双眸的颜色竟是不同的,左瞳为黑,右瞳为绿,他冲韩成桓点了点头,也不言语,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随后的两位就没这么奇形异貌了,似是一对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寻常中年夫妻,他们进来后先冲韩成桓和王长晋抱了抱拳,笑道:“韩爷好!王大老板好!”
“妖瞳唐斩”“光轮南宫雁”“红莲梅川秀”
韩成桓在心中默默地念出了三个名字,他想起北上前自己看到的所有有关“暗月十尉官”的资料,似乎每个字眼都洋溢着浓浓的血腥味,历代的暗月十尉官,其实就是领有杀人执照的帝国金牌杀手,他们是帝国情报部门通过各种渠道,在帝国以及所有藩属国中搜寻到的杀人机器,用百人斩甚至千人斩来形容也毫不过分,他们的名字是假的,资料是假的,为内情厅服务满二十年后如果还有命在,又会神秘消失,以另一个普通的身份生活在帝国庞大的官员队伍中。
他们大多挂着上尉和中尉级别的军衔,也永远不会在军衔上获得晋升,比起韩成桓这样文官型的情报人员,他们更像是生命收割者,是更为神秘恐怖的一群人,这些人的保密级别甚至连内务省高官也无法轻易调阅他们的档案。
(说明一下帝国几个情报厅的区别,最庞大也最著名的军事情报厅,除了身上穿的军装和财政开支列入军部省预算中外,其实跟军部省没多大关系,这个厅负责提供情报配合军方的军事行动,其实就是省级规模,直接向皇帝负责,军务尚书是不能过问军情厅具体事务的;而内情厅则不一样,它既向皇帝负责,又向内务尚书负责,主管的是政权安全问题,算是副省级单位;规模最小的外务省情报厅,才是真正的厅级单位,只向外务尚书负责即可)
韩成桓打量了三人一番,笑问道:“你们还有两位呢?”
南宫雁一笑道:“他们正在准备打猎的工具,无暇来此拜见韩爷了!”
韩成桓微微颔首道:“你们此举首在猎虎,待营救行动开始后,全城大乱,目标势必会追出辽阳府城,那时便是你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知道情报厅只要求你们猎虎成功,但尚书大人希望,你们亦能在此次行动中保证金筑九大人的人身安全!我会协调辽东司和军方的人予以协助!”
妖瞳唐斩显然毫无尊重上官的意思,目光中明显流露出嘲讽之色,在一旁嘿嘿笑道:“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吗,尚书大人真是看得起我们啊!”
他意犹未尽的还想说上几句,却被南宫雁拦住道:“韩爷,猎虎是我等分内之事,金筑九大人的安全想必军方的人也做好了安排,历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等尽力而为就是了!”
韩成桓凝视了他片刻,忽然笑道:“大名鼎鼎的暗月十尉官出手,向来一击必中,尚书大人相信你们能做到!我也相信你们能做到!”
南宫雁丝毫不为这些言语所感动,自王长晋处取过一个密封木闸便扭头道:“韩爷过奖了!我们走!”那位进来后未发一言的梅川秀临出门前才对韩成桓嫣嫣一笑,那并不出众的容貌,立时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媚惑。
梅川秀,又名梅川秀子,出身倭国甲贺,汉倭混血,以红莲为号,擅长施毒、催眠、匿踪、刺杀,进入暗月后,位列十尉官之末席,六十九刺,六十九中,为当今天下第一女杀手,行内人士亦有称其为妖火者。
面对这个女人,韩成桓脑海中掠过他在帝都所看到的资料,一丝旖念顿时消散。
此时他与王长晋再去看妖瞳唐斩,却愕然发现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都感觉到了彼此对内情厅下这把杀人利器的隐隐忧虑。
韩成桓叹了口气,对王长晋半是安慰的道:“也许我们该
庆幸这次来的不是十尉官的老大鬼王厉严,否则以厉严的桀骜不驯,后果将更不堪设想!”
王长晋苦笑着回应道:“利器固然是利器,用起来也开始扎手了!这些亡命之徒,连尚书大人也未必放在眼里,我等就不用提了!”
当常宽战队也神不知鬼不觉混入辽阳后,一个面目慈祥、口袋里还装着糖块的老裁缝,却迈着与其年龄绝不相称的轻快步伐,把他们带到了贵族居住区的一座深宅大院内。
副指挥官郑夜越看越觉得可疑,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那老裁缝歪了歪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来:“我没有名字,不过你们可以叫我千面!”
而千面给常宽、郑夜引见的不是别人,正是目前尚被软禁中的女真事务大臣金筑九之卫队长金罗烈。
金罗烈先冲千面投过一抹感激的眼神,然后紧紧握住了常宽的双手道:“你们终于来了!请你们一定要救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