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大光前脚刚走,陈到就接到了京城急报,他看过后将信函丢入熏炉烧毁,久久不语,廖成继见陈到面色沉重,便道:“大人,京里来了什么消息?”
陈到叹道:“信上说,盐务税入年年递减,京里已经起了疑心,业已派出密使前来两淮展开调查,看来他们果然要对千岁下手了。”
廖成继也知道最近朝中的局势对上高王甚是不利,闻言心中有些发慌,道:“大人你看,来的人会是哪边的?”
陈到冷笑道:“太子正满头满脑在弄他的南征大计,哪有工夫想到我们头上!来者自然是那位相爷的亲信了。”
廖成继对白山隐不免闻之生畏,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应对才是?”
陈到对这位搭档的无能有些不满,哼声道:”还能怎么应对!既然已经坐上了千岁这条船,现在想跳下去也晚了,来的是密使就更好办,管叫他们一个个都有来无回。”
他脸上的杀机令得廖成继不禁不寒而栗。
陈到旋又道:“密使自京城出发,此时可能已经到了扬州,廖大人还是速速赶回衙门,把帐目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廖成继连连点头。
陈到接着对扬州知府田友恭、海州知府谢匡道:“你们也要回去作好准备,真要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你们,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小心应付。”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悲观,又一笑道:“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太子南征,胜负未定,若是太子他兵败广州城下,千岁所谋大业易如反掌,旦夕可成,到那时,就另有一番计较了,大家耐心点,等着看京城朝局变化吧。”
金陵东华门外七十六号东厂签押房
童乐丰在曹少钦耳边道:“启秉厂公,隐相的密使已经过江,共有十七组一百四十三人,由隐相贴身六大护卫之一‘花豹’唐安亲自带队,咱们是不是...”
曹少钦放下手中茶盏,冷冷道:“殿下早有严令,盐务可是块大肥肉,目前咱们还插不上手,由他们两家斗去呗!你多注意着点就行了!我立刻去东宫禀报,待郝摇旗回来,你转告他,岭南军务现在乃是重中之重,这家伙虽然粗鄙了些,倒还晓事,你让他多在贯日军团中下级军官中用心就是!”
“厂公放心,卑职一定转告于他,可为什么只是中下级军官呢?难道高级军官就...”
“你懂什么?高级军官方面的工作自然有军事情报厅的人去做,我们东厂现在还见不得光,虽说是奉有东宫特旨,也不宜让军方高层知道我们在插手军队的事情。”
“厂公英明。”
对于曹少钦的禀报,龙羿倒毫不意外,他若无其事的与苏梦晓继续关注着棋局变化,摆手道:“此事交由无书去办,有他作个通盘考虑就足够了。”
曹少钦低头笑道:“喏。”
待曹、哲二人远去,龙羿才道:“苏老,你怎么看?”
苏梦晓两指间夹着一枚棋子,道:“小小的盐务,竟牵动了整个朝局,白山隐的攻势凶猛啊,如今的议政王,只怕不是他的对手了,战事未开,胜负已定,殿下你也应该有所准备了。”
龙羿默默颔首无语。
苏梦晓突然“啪”地一声落下手中棋子,眯起眼角笑道:“好!可把殿下这条大龙给逮着了!呵呵!”
看着己方大龙已被堵住的棋局,龙羿苦笑着连连摇头,推开象牙棋盘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孤认输了!”
此时的上高王龙扬就没龙羿、苏梦晓两人如此轻松了,他连夜召集人手,传下密令道:“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王把你们从江湖上招揽至麾下,就是有用你们之处,现在,是你们出手的时候了!”
新任门下省参知政事的丁唯补充道:“那边这次派出了十七组一百四十三人,其中有五十一人是查核帐目的会计专家,你们的目标就是这五十一个人,具体名单稍后就传到你们手上,按图索骥,一个不留。”
“千岁放心,我们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千岁给我们的使命。”
龙扬恶声道:“你们记住,不可让一人漏网,把那‘花豹’唐安的项上人头也要给本王带回来,本王就想看看,白老贼瞧见他心腹人头时是个什么表情!哈哈哈!”
“是。”
数百道黑影刹那间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龙扬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作为和白山隐斗了十年的老对手,他很清楚对方是个多么狡猾的角色,派遣出的这批人在江湖上也许称的上高手二字,比起军方的特战队来,可就逊色了不止一筹,但愿龙羿的人不在这次盐务调查密使中吧。
丁唯见他面含忧色,近前道:“千岁,既然您如此担心,何不让这次到东北的盐暂缓运出呢,迎着风头下海,很容易翻船啊!要不咱们再等等!”
龙扬木然道:“本王知道,可本王等不起啦!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没有足够多的好处,甭说笼络军方将领,就连范文同手里已经掌握住的六个师团都保不齐会生出什么变故来,本王近来开支过大,急等着这笔钱到帐,你也是知道的。”
丁唯叹道:“都怪郑元举胃口太大了,否则千岁您也不会如此财政窘迫。”
龙扬终于摇头一笑,道:“舍不得孩子打不到狼,本王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来,郑元举又怎会卖力气表演呢!”
丁唯压低嗓音道:“他在信中曾言道,欲扩军二十万,为千岁除去那位穷兵黩武之徒后,他便带甲三十万入京护驾,拥立千岁荣登大宝!”
龙扬幽幽叹道:“就看他这个‘丛林之虎’是否浪得虚名了!哎!成也罢,败也罢,在此一举,本王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