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大光拱手为礼，道：“原来是陈大人。”细论起来他地位还略逊陈到一筹，不过两人分列军政，互不统属，靳大光神色之间也没多少恭敬就是了。
他目光扫过陈到身后三人，令他稍稍有些惊异，那三人分别是两淮盐务大臣廖成继、扬州知府田友恭、海州知府谢匡。
田有恭、谢匡二人与黄有康早有勾结，作为驻防海州（今江苏连云港市）的军方将领，靳大光当然有所耳闻，可陈到、廖成继却是帝国方面大员（相当于副省级领导人），竟然也和黄有康沆瀣一气，这就让靳大光颇感意外了。
陈到缓步而入，先示意靳大光坐下，再负手在这两淮盐商总会会长的大客厅里踱了一圈，呵呵笑道：“这些字画价值不菲啊，老黄，看来你也蛮会附庸风雅的吗！”
黄有康自嘲道：“钱倒花的不多，买个附庸风雅，总比附庸市侩好吧！”
靳大光有些忍不住了，等不得听他们扯闲篇，开口便道：“陈大人，你拐着弯的让黄会长找我来此，有何要事呢？”
陈到笑笑道：“事情呢，倒也不大，不过如今这光景，直接找你实在有所不便，因此我叫黄会长出面请将军赴会，还望将军多多海涵。”
靳大光欠了欠身，道：“哪里的话，陈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陈到扭头道：“廖大人，还是你来说吧。”
廖成继满脸堆笑，并不像个帝国高官，倒更似和气生财的生意人，他道：“靳统领，最近东北方面即将解除对海西女真部的经济制裁，我等就是想借你那海防营里的迅防舰用一用，把淮盐抢先运过去占领市场罢了。”
靳大光顿时明白了，这帮盐商原来是想把平日里抬价囤积起来的盐运往东北一带倒卖，但又怕朝廷发觉，所以想走军方的路子，借海防营的军舰来公然走私。
靳大光皱眉道：“你要我和你们一道贩私盐？”
陈到轻咳一声，拉长了嗓子道：“靳老弟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过是黄会长和两淮盐商总会想脱手一批货，要找个脚力，我和几位大人就是居中引介，给黄会长帮个忙而已。”
靳大光断然道：“不行，这可是朝廷严令禁止的走私行为，风险太大，出了纰漏我担当不起。”
廖成继哈哈笑道：“富贵险中求，发大财哪有不冒险的，靳老弟，你不会会是嫌白花花的大洋咬手吧！再说了，真要出了啥纰漏，我们几个上面自然还有能罩得住的贵人，咱们赚个盘满钵满不成问题。”
靳大光沉吟了片刻，咬牙道：“有多少货？”
廖成继一拍他的肩头道：“只要到了地头，那就是足足的七百万现大洋，你说有多少？而且只要你点个头，后面咱们还能有更多的合作，亏待不了你的！”
“七百万？有这么多？”靳大光大惊失色，盐那么卑贱的东西，竟能卖到这个价钱，他想了想也释然了，这应该是毛利润和法定税收合起来的总数，盐这个东西，又没啥成本，可谓是从海水里捞钱的无本买卖，吃亏的是朝廷税收罢了。
靳大光终于动心了：“不知我能占几成？”
扬州知府田友恭应道：“一成！七十万（银元），够意思了吧？”
靳大光冷笑道：“一成？咱们还是改谈别的吧。”
陈到拉下脸来，道：“靳老弟，人贵有自知之明，吃得太多会撑死的！”
靳大光却道：“陈大人，我撑死还是饿死，就不用你担心了，没有两成，我手下这两万号人，那么多眼睛和嘴，怎么打点得过来！何况，虽说我们用的是军舰运输，缉私部门不敢明着搜查，可要来回多趟，风险也就高了，只拿一成，你让我那些士兵喝西北风吗？”
扬州知府田有恭怒道：“凭黄会长手里的东西，足够让你到法务省大狱喝乌龙茶了，还想拿两成，你做的什么白日梦？”
靳大光不住点头：“不错，到那时我固然状态不佳，不过几位大人只怕也得陪着我一道去法务省报到。”
陈到阴沉沉一笑道：“靳统领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你海防营的招牌对我们确实很重要，没有你属下的军舰，我们也很难逃过朝廷的耳目，但实话跟你说，这七百万里，盐商总会占三成，毕竟货是他们的，我与这三位大人共计合占一成，靳统领你独自拿到一成，已经很不错了。”
靳大光怔道：“还有五成哪？”
陈到与廖成继对望了一眼才道：“那五成是京里一位贵人的，靳统领要想动那位贵人的份额，怕是会有损靳统领你的远大前程。”
靳大光追问道：“那位贵人是谁？”
陈到板起脸道：“这话你不该问，我也不该说，反正是你我都惹不起的大人物，这次要不是他命我与靳老弟面谈，我还真不愿现身呢。”
靳大光叹口气道：“既是这般，一成五怎么样？”
陈到摇头道：“靳老弟，该说的我全说了，那位贵人等着这笔进帐，一分一毫也少不得，不过这样吧，我再给你加十万（银元，约合今天的货币一千万），算是我们几个与靳老弟第一次合作的红包。”
“再加十万...”靳大光有些心动，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道：“成交！八十万元，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仅限于这批盐，不得再夹带其它东西！”
陈到微微一笑，道：“一言为定！”
靳大光也道：“一言为定！”忽然又道：“既是运盐，盐帮的人是不是也在内？他们拿多少？”
黄有康一抖袖口，讪笑道：“那帮苦哈哈，能上得了什么台面，不就是搬搬盐袋吗，我们盐商总会随便哪道缝扫扫，也够喂饱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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