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人类从原始的群居生存方式进化到部落的割据之后,人类已凭借着物竞天择的动力和智慧迎来了青铜器时代的部落文明,以农业为主兼工商业为辅的生产方式取得了进一步对于大自然的无形胜利,基于此,剩余价值的分配便成为了人类自相残杀,和相互夺予的主要矛盾。
自此,古天竺便步入到种族主义的奴隶制时代,使得整个西陲之地四分五裂,政权集结;且各自为政,相互掠夺,相互残杀,纷争四起,风云变幻,而最为苦役的却还是那些陷于其中的芸芸众生。
在从原始到部落再到奴隶制的漫长时期,众生们和其部落首领在巫师们与神的联结之下,划出等级共存,人们在日常的生活之中,依赖巫师们的神授来解决重大问题,凡事均考虑到人与神之间的关系,奉献供物,祈求诸神息怒,并且给与恩宠。
因此,终日以祀神为务的祭师们,在智慧上能够灵通神的机密,尤其熟悉祭神的礼仪,无形之中,即在人民的心目之中,便自然而然的取得了超越政治的宗教权威。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以祭师阶级为无上权威的宗教组织,亦即所谓的婆罗门教。
所以,在古天竺的四大阶级等级制度之中,婆罗门位居首位;其次便是以政治为中心的统治阶级,称之为刹帝利,第三阶级为从事农工商业的一般庶民,称为吠舍;最下等的便是奴隶或者贱民,称之为首陀罗。
婆罗门教借助其教义掌握着众生的文化和信仰,并左右着政治格局,以四吠陀,五明之经典来教育和掌控人们的思想,以一部《摩奴法典》来约束众生的行止,加强刹帝利的统治,巩固自己无上的神权之位。
尤以《梵书》、《奥义书》、《天启之书》这三部人权天授的教义经典来震慑人心,以达到其永固万世的无上权威之尊。
当婆罗门教在历史的推进中得以逐渐完善之后,他们建立了自己的教庭,总教教主被称之为教皇,而分派在各国的掌教者则称之为分教教主,而不计其数的教士更是遍布于古天竺的城镇,以此呈网络分布的形式掌控着整个西陲之地的统治大权,左右着各国政治,掌握和计划着整体的经济命脉,控制着文化,思想,和宗教的信仰。
以天授人权的等级制度来控制众生的思想和行为,以残酷的法律来捍卫自身的无上权威,总之,婆罗门教的教义面面俱到,形如一张大网,网住被统治之下的芸芸众生,使之一教正统,等级森严,一切皆是天意,无从反抗。
不仅如此,为了扩大他们的影响,使之深入民心,使得众生俯首听命,他们还将举行百年一度的婆罗门教教义盛典,旨在宣扬他们神授的圣权,巩固他们一统天下的根基。
这一度的盛典将在摩揭陀国王舍城的火坛广场举行,摩揭陀国的前身乃是雅利安民族的原始部落,大概在数百年之前,在众多种族部落的割据之中,来自北部的雅利安民族逐渐强大起来,开始东征西讨,由原亚细亚高原挺进,直达古印度河流域,横穿至恒河东西两岸,开国立基,独霸一方,已占据着大半个古天竺地域。
在位的国王名叫频婆娑罗,已至垂暮之年,近几年来已被自己的几个皇子明争暗斗的权位之争,折腾的是焦头烂额,已是两鬓霜白,皱纹满布,心事累累。
想当年自己不也是野心勃勃,策动玄机,于这布满危机的宫廷之中明争暗夺,毫不顾忌手足亲情,残忍阴柔,从自己的皇兄手中夺得这个皇位的么。
当淫淫的歌舞下去之后,老国王屏去身边的侍从与亲卫,独坐龙台,手支着额头,黯然神伤,想起自己的这一生,出生皇族,自小便接受着天权神授的思想,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那么的高高在上,超然尘外,权力,金钱,美色,唾手可得。
自自己登基以来,横征暴敛,残暴凶蛮,从来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任意驱使,而最为得意的是,这一切都在婆罗门教教义之中,却描述的是那样的名正言顺,合情合理,认为一切都乃是天定,而这几十年以来,自己也从未置疑。
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自己已然老朽,在面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之时,自己那颗疲惫的心竟开始有着些隐隐的颤动,那更像是一种恐惧,一种思想的动摇,难道婆罗门教教义是错误的吗,一切顺理成章的事情真的都是命里注定的吗,如果不是如此,那么又是如何呢。
他想不下去了,他感觉人世只不过是一片苦海,无论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奴役贱民,都被婆罗门教所谓的宿命教义笼罩在苦难之下,苦的不是我们的肉身,便是我们的心灵。
老国王这时才感觉到深澈的痛苦,那是一种来自于时光的积淀,是一丝对于生命历程的感悟,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从习文弄墨,到舞拳弄棒,从权力相争,到手足相残,从九五之尊,到纵览天下,这一生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除了玩弄权谋,争夺国土,奴役人民,恣意声色之外,自己得到了什么,仍然是空虚,仍然是心境的无法平静。
当自己逝去之后,自己的儿子将重蹈自己覆辙,这种覆辙还将延续下去,世世代代,循环往复,无穷无尽,想起这些,对于生命,不免生起索然无味的感觉,但是除了这种覆辙,我们还有什么出路可寻呢?
婆罗门教的百年盛典将在自己的王舍城举行,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事,自己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却是提不起了兴致。
虽然各方面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万事都已具备,只等着两位名声显赫的教使到来,听说着两位教使乃是婆罗门教的新秀,一名阿傩、一名迦叶。
据说二人教义精通,博古通今,且法力高强,是千余年来难得的神才,今次被婆罗门教委以重任,想必是真有实才,自己倒希望是如此,否则,举办这种盛典除了博得一个好名声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如今自己已是心灰意懒,但还是希望自己的江山能够代代相传,即便是以此种天定的治理方式沿袭下去,总比一切都化为泡影要来的好吧。
想到此,老国王顿觉疲劳,倦意来袭,便放下心头迷尘,起身步出花厅,折向寝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