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世事对人来说是平淡如水还是惊心动魄,不管你的人生是幸福美满还是苦难无边,时间总是一如既往地飞快掠去。
2006年夏末,从广州开往S市的火车疾速地行驶在山涧之中。
陈采伊为一个老人放好行李包,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美目中突然掠过一丝沉重的忧郁与茫然。
为什么,这么久了,我却还忘不了那个萍水相逢的男子?
“小姐,麻烦给我补张票好吗?”一个背着背包的打工仔怯怯地站到了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沉思。陈采伊身体一震,彻底从回忆彻底拉回来,脸上露出一个失神的微笑。她对那人温和地道,“好的,请跟我来。”转身时,脸上却掠过克制不住的哀伤。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恐怕都不再有真正快乐的时光。
同一辆火车,十六号车厢,一个英俊得接近邪魅的年轻人正悠闲地靠在车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带着一个不可捉摸的,却又充满魅力的微笑。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老人一直都在打量着眼前这个让他觉得深不可测量年轻人,眼里混合着惊讶与欣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虽只是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却给了他一种不可轻忽的压力,正是这种奇特的压力,让他在万分好奇的情况下,仍然不敢冒昧地去和他搭讪。
夏末秋初,南方天气仍旧炎热,火车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由于拥挤,温度仍然很高,加之车厢过道中人来人往,造成一种繁忙杂乱的气氛,更让人心生烦乱。
但那个特异的年轻人,在这一片燥热中,却如一座沉寂的冰山,完全地超然世外,给人无比冷静,无比沉稳的感觉。
车厢里喧哗的人声,过往人众杂乱的脚步声,火车与铁轨的摩擦撞击声,甚至有人不堪烦乱的叫骂声,对这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影响。
明明是一个忙乱嘈杂的车厢,但此人的神情,却倒似正坐在一间宁静的咖啡厅里,喝着一杯醇厚的咖啡,聆听着婉转的古典音乐。
这种极度奇异的反差,就是吸引那老者注意力的主要原因。
那年轻人本来一直望着窗外,但是在当火车在一个站停伫片刻后重新开动时,他的目光突然掉过来,往车门方向飞快地扫视了一眼,目光中的锋芒一闪即逝。
在那老者重新向他注目时,他的神情却又已经恢复了恬淡,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老者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看到有几个刚刚上车的乘客。
那几个人装束极为奇特,这么热的天气,他们居然穿着长衣,身上还扛着几个硕大的行李包。
他们一律阴沉着脸,上车后毫不做声,将行李包搁在地上,便沉默地站在走道里。
那年轻人再也没有看那几人,目光平静地又移向窗外,只是嘴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陈采伊给那个胆小的打工仔补好了票,口气温和地向那个目光躲闪的小伙子道,“这趟火车比较拥挤,你去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休息吧,别被踩到,另外,打工回家,小心你的行李。”说完向他微微一笑,转身向车厢后头走去。
小伙子怔怔地看着她苗条秀美的背影,目光里浮现出感激之色。
他在广州打工,每年回家一两次,都是挤上火车的,每次上车,老实的他都会主动找列车员补票,只是毫无例外地,每一个列车员,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这是他唯一的一次受到友好的对待。那个美丽的列车员不但没有斥责他,竟然还对自己表示关怀,这怎么不让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感动莫名。
重新走进车厢,陈采伊发现里面已经多了几个乘客,正静静地站在过道中。她直觉地感觉到那几个人有点阴冷怪异,但究竟怪异在何处,她又说不上来。
看到那几人的行李包放在地上,她职业性地走过去,微笑道,“先生,我帮你把行李放好吧。”
站在近前的那个男子脸色一紧,伸手挡住陈采伊,声音艰涩地回绝道,“不……用了。”
陈采伊愣了愣,也不好坚持,只有诧异地走开。
火车刚离开车站,到下一站的时间还将近两个小时,车上人都放心地打着瞌睡,不用担心坐过站。陈采伊独自忙着,帮人放置行李,检票,如往常一样平淡而有秩序。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目光掠过突兀地站在车厢中间的那几个服装怪诞的人时,她心里总是浮起深深的不安,但那种不安的来源,她却始终都想不明白。
不久之后,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有那种感觉。
当车驶过一个长长的遂洞后,那几个人突然迅速地分头散开,两个站中间,另外两个分别则堵住了车厢的两头。在车厢里忽然一暗,又忽然一亮后,那些人已经从行李包里,长衣下抽出枪械,厉声喝道,“不许动!”
车厢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所有乘客哗地尖叫起来,有的人甚至本能地跳起来,试图向外逃。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处于飞驰的火车上,根本没地方可去,那些人叫喊了几声,突然一个人开枪,把侧面的一块玻璃打得粉碎。
那巨大尖锐的枪声立即将所有人的声音吓了回去。大家都惊恐万分地看着面带狞笑的持枪着,不敢再动,也不敢再叫。
开枪的人得意地笑了笑,开口嘀咕了一句什么,却谁都没有听懂。
直到枪声停歇,陈采伊才从惊震中醒过来,刹那间,她只觉得双腿微微发软。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要劫火车?这些是什么人?
在这阵震耳欲聋的枪声过后,她隐约又听到一阵枪声从别处传来。那似乎是另外的车厢传来的。
难道所有的车厢都是这样吗?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枪械?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见识到这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景,陈采伊撑着身体,无力地靠在火车座上,心里又惊又怕,只觉得浑身发软,再也站不起来。这时候,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人嘀咕的那句话。
“懦弱的贱民们!”
那是侏日国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