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光猛然瞥到那条人影时,萧棋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冻结成冰。
他并不迟钝,在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如果不是泪痕突然之间出现异像,那么下一秒,跟从地上那个倒霉鬼去阴间的,也许就要轮到自己。
那个人一定早就站在了那里,并且,他也在等待出手的时机,而那个时机,就是萧棋与地上那个人两败俱伤的那短暂一刻。
泪痕发出光芒的瞬间,其实也就是墙角伺机者将要出手的瞬间,只不过,那个人显然也无法预料到泪痕这一个变数,因此,在泪痕的光芒把他的行迹暴露出来时,他也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做出反应。
两个人在泪痕闪烁冰冷的光芒中对视了片刻,然后终于一起回过神来,同时发出了各自的动作。
萧棋的身体是本能地后撤,而那个人却是抓住了时机,迅速地从墙角窜了出来,双手成勾,疾利地抓向萧棋颈部两侧。
在对方完全脱离墙角的阴暗之后,萧棋才惊讶地发现,那个人原来竟是个女人,并且竟然就是白天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娇弱的少女。
在那一瞬间,萧棋心里居然掠过深深的失望。虽然早就猜测到对方绝对不是如表面那么简单,但是此时眼看着她撕去外表的柔弱,对自己发出这毫不留情的致命攻击时,他却压抑不住内心的失落,似乎对方本不该这样一般。
这只是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跟那个欺骗过我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感觉到这种心情的危险,萧棋立即狠狠地提醒自己一下,然后调整心态,身体急速地后退。在腿部碰到床沿时,他用力一跳,跃到床上,暂时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这时,他也完全进入了对敌状态,再也没有对那女孩的外表产生丝毫的错觉。
那少女一抓落空,攻势竟没有丝毫的顿碍,纤细的一双腿在床沿上一蹬,整个身体便猛然上升。在几近天花板的地方,她的身形不可思议地一翻,然后借着下坠的重力,双膝裹挟骇人的力量,狠狠撞向了一时惊震的萧棋。
只凭对方几个简单迅疾的攻击动作,萧棋便已经判定,这个女孩绝对有不逊于董倩柔的速度与力量,绝对是个怪异的天才。
狼狈无比地从床上滚下来,听到身后船板的断裂之声,他不由暗冒冷汗。太不厚道了,这些女人的外表与力量为什么都如此的不协调?
为免对方连锁攻击,萧棋也不敢细想,再次在地上滚动身体,翻越过那具尸体,迅速地躲到了墙角。
在此时这种情况下,他对那具尸体,自己所杀的第一个人,居然没有了一点感觉,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感觉这些。
意识到泪痕所发出的光芒此时已经变为自己的危机,萧棋立即握紧了手,将那光芒隐藏在了手心。整个房间顿时又陷入了黑暗。
那个女孩本已经站起来,但感觉到眼前突然一黑,不由也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萧棋在墙角紧闭着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思索着应敌之策。
从对方出招的习惯,萧棋已经知道,她是一个与董倩柔相似的对手。同董倩柔一样,这个女孩长于武技,长于速度攻击。
这么想来,自己究竟在什么么地方能占到董倩柔的便宜呢?
只有近身打斗。
回想起来,自己也只有在和董倩柔近身的时候才占过一点优势,在训练中,董倩柔除了用过肩摔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招式来应付死缠烂打的萧棋。
只不过,这点优势,能不能同样在这个对手身上实现呢?
那女孩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似乎在确定萧棋所处的准确位置。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逃脱不了死的危险,为什么不大胆试一试呢?
萧棋死盯着那个苗条娇小的,正在黑暗中向自己缓慢移动的身影, 咬了咬牙,再次生出赌博的念头。
泪痕在手里的滑润感觉提示了他一下。在那女孩移动到几步开外时,萧棋陡然张开了手掌。于是,室内突然又笼罩在泪痕的诡异光芒中。
在那个女孩被那光芒闪得一顿时,萧棋便已经抓住难得的机会,纵身扑出, 一下制住了女孩子的双臂。
这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招数,但是那个女孩的反应能力与力量强度却有点超乎人想像。在双臂被捉的瞬间,她居然立即反应过来,狠劲地在萧棋双手中一旋身,几乎就挣脱了萧棋的控制。
萧棋大吃一惊,知道如果让她挣脱那么自己将会处于完全的劣势,于是也使上了全部力气,及时拉住对方双臂,将她死死地抱住。
此时那女孩已经背对萧棋,萧棋从后环抱,双手便重重地扣在了她的一双弹跳的白兔上,只不过,在这样生死搏斗的情境里,两个人心中都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异样,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拼杀之念。
那女孩用力挣扎了一下,但感觉到萧棋的力量之大,她立即又放弃了努力。只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猛地一弯腰,尚有一点活动空间的右手突地抓住了萧棋的肩膀,狠狠地向前使力。
过肩摔?
萧棋心里一动,突然撤除了下盘的所有力气,顺着对方的力气送女孩的肩膀飞了过去。
这实在是萧棋的幸运,因为这一招他和董倩柔早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也早已经能够熟练地应对。
那女孩怎么也不料萧棋会突然撤去所有的力气,猝不及防地,她那全力的一击落入空当。
萧棋越过对方身体后,借着她失去重心的机会,立即猛然出力,将她重重地摔倒在地,然后借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地按住了她的手足。
女孩愣了一下,立即拼命挣扎起来。但萧棋此时占据了有利位置,哪里还肯放松,他不声不响,只是拿出全身的狠劲,定定地将她压在地上。
他的右手已经靠近女孩的脖颈,泪痕正好抵在她的咽喉上。
也许只要轻轻一划,他就可以将这个威胁自己生命的敌人消除,但当决定权着正落到自己手里时,他突然又怎么都不能够硬下心来划出那一下。
两个人在泪痕的光芒中气喘吁吁地对望着,一个狠命挣扎,一个狠命压制,渐渐地,目光都变得有点异样。
许久后,萧棋才低声地道,“我不想杀你。”
那女孩愣了愣,突然放弃了挣扎,静静地看着萧棋,没有说话。
萧棋看着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地收回了力气。
但就在他要放开站起的瞬间,他背上陡然挨了一下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