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萧棋此时心里有多少疑惑与惊惧,当务之急,总是要尽量躲过来自对手的迅猛攻击。在倒在墙角,身体活动空间不大的情况下,他已经不能够再次采取移动的手段来躲避攻击,因此,在周教官的身体扑出时,他心一横,双手在地上一撑,以手为轴心,双腿狠狠地扫向了对方的下盘。
周教官轻轻纵起,躲过了那一记横腿。在身体上升到极点时,他的庞大身躯猛地一沉,一脚向萧棋胸口踏来。
萧棋因为刚才那尽力一扫,此时正好处于调整重心的当头。而周教官没有依他所料的后退,反而发出这不和常理的一踏,立即就令他措手不及。
在那一大脚就要踏到他胸口时,他灵机一动,双腿用力后缩,一下盘住了周教官的腿,同时双手上伸,死命拉住了对方的裤腰带。
周教官显然没有料到萧棋会使这样无赖的招式。
乍然身体两处被制,他一惊之下正要跳起,但萧棋已经手脚发力,在地上一滚,将他的身体用力掼到了地上。
这一下当然不能让他受伤,但是也的确够狼狈的。
做完这一系列剧烈的动作,萧棋大喘了口气,然后立即又拼命屏息,借着微弱的光线定定地看着黑暗里的几条人影,以应对接下来的艰难困境。
周教官并没有如萧棋想象地做出更加猛烈的反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只是从地上不紧不慢地爬了起来,伸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另外两个人,目光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半跪在地上,全神戒备的萧棋。
最后,他无声地向后挥了挥手,令身后的两人抬起了地上的两个伤者,径自出门而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萧棋惊讶地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门外,然后跟了出去,向外面探望了一阵。直到确定黑黑的楼道里没有了人迹,他才放心地关上门,刹那间只觉得浑身都有点瘫软。
靠!
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心中却有种强烈的,死里逃生的欢愉感。
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对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进行思考,并终于彻底明白周教官做法的目的。
也许实际上,周教官其实是在对生死营进行第一次清理。
换句话就是说,那些不能应对生死营的初步挑战的人,在刚才的惨叫声中,就已经遭到了最直接的“淘汰”,这样残酷的淘汰方法,萧棋想到时也不禁微微感到悚然。
仔细思量,他们的做法有两个目的,第一个自然是缩小淘汰的复杂度。而另一个,便是要把所有学员推入这里的杀戮循环中,促使学员在神经紧张的情况下,不加考虑地适应这种杀与被杀的变态生存方式。
萧棋支撑着极度紧张后突然放松下来的身体,疲软地坐在床上,一时几乎只想就此沉沉睡去。只不过,他心里一直都有种微微的危机感在涌动,这种怪异的感觉拉住他的神经,让他怎么也不敢放心睡觉。
难道一个晚上会出现两次袭击?
萧棋微微皱起眉头,向四周扫视了片刻。
感觉到周围静悄悄地似乎没有任何危险潜伏,他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仰身躺倒在床上。但身体才一靠到床板,心里的那丝不安又冒出头来,令他不能心静。
怎么回事?萧棋微感烦躁地坐起身。
手触到床沿时,他灵机一动,猛地跳下了床。
在把衣服窝在被单下,做出个蜷曲的人的形状后,他舒了口气,弯腰钻到了床下。
这算是最原始,也最安全的办法了。萧棋微微一笑,闭上眼睛,终于朦朦胧胧地进入了睡梦中。
这一觉睡得相当短暂。
在头顶床上发出微微的一声轻响时,萧棋就猛地惊醒过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人跳到了他的床,甚至已经对床上的虚拟的自己发出了致命一击。
抑制住从床下跳起来的本能,他死死地攥紧了双拳,然后又缓缓地放开。
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真正面临危险,萧棋的头脑便异常地清晰起来。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看着床前窄小的空间,急速地思考着应对之策。
感觉到床上那人在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身体,他屏住了呼吸,也微微侧了下身。
怎么样才能一击致命?萧棋知道,自己虽然躲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但现在要对敌,却正好又是个极端劣势的位置,因为自己出手的空间实在太小。
有没有一件利器什么的?
萧棋本能地想到了刀子,匕首之类的东西,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左手在胸口碰了碰,心里猛然一动。
泪痕!
那个老人不是说泪痕是一件神兵吗?而且泪痕的一端也的确有一点锋刃,那么,可不可以用它来杀人?
萧棋悄无声息地把胸口处的泪痕抽了出来。
在碰到泪痕的同时,他的手也碰到了脖子上的十字架。脑海里突然掠过容馨儿的容颜,萧棋呆怔着,一时有点失神。
不过此时此地,根本不允许他思想其他。
在床前突然出现一双脚时,萧棋便再次惊醒,没有丝毫迟疑地,他横腿一扫,将那人扫倒在地上,然后迅速一滚,从床下滑了出来。
那人遽然遭袭,显然失去了反应能力,重重地砸到地板上后,还没能爬起来,萧棋就已经迅速窜出,手肘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口。
那人的体格不弱,挨此重击,居然仍勉力抬手,用力地箍住了萧棋的脖子。
感觉到呼吸困难,萧棋不由骇然,手肘继续用里压住那人胸口,膝盖上顶,撞击着对方的肋下。
而那人也已经明白,只有提前制死萧棋,自己才会有生存的希望,于是,他也同时加大了手上力气,死命地勒着萧棋的脖子。
两个人一时陷入了僵局。
萧棋撞击了一阵,脖子上却只觉得越来越紧,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这样下去,结果一定会是自己死。
萧棋焦急中带着恐惧,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摆脱不了那双铁箍样的手臂。心里一横,他猛地将泪痕对准了那人的颈部,用力地刺了过去。
本来没指望会有作用,但出乎意料的是,泪痕碰到肌肤,居然如刀划水,轻松自如地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的身体一震,然后抽搐了一下,双臂就慢慢地松了开来。
萧棋把对方的身体推开,揉着脖颈,猛烈地咳嗽起来。
没想到泪痕居然会这么锋利,现在居然救了自己一命。
摊开手,萧棋霎时惊讶得连咳嗽都忘记了。在这一瞬间,初次饮血的泪痕竟然微微颤抖着,闪耀起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似银似雪,将整个房间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而让萧棋惊讶的也不只这个。
在那光芒闪现的同时,他才猛地发现,在屋子的墙角,居然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