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躲过了一劫啊,嘿嘿……真是侥幸。”
躺在硬硬的床板上,萧棋仰望着墙泥剥落的天花板,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苦笑。
不仔细思量,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萧棋清楚地知道,那时候如果自己不是及时想到那个假装的办法,谁知道危险会瞬息降临?就如同置身与一群恶狼之中一样,只要自己稍微走疏忽,立即就会被撕成碎片,就算那个娇小清秀的女孩子,自己又怎么确定她不会乘机在身后给自己致命一击?
回想起那个女孩子平静到淡漠的目光,萧棋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寒。他发现,这个女孩子竟是除了那个年轻人之外,他第二个看不透的人。
她难道也会是个厉害的高手?萧棋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瘦弱的脸,又不能相信地摇了摇头。只不过,一个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回进到这里?既然她能进到这里,又怎么会如表面那么简单?
念及此点,被女人表象欺骗过的萧棋立即一震,随即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几遍。
吸了口气,他把防蚊子的薄薄被单拉到了颈下,准备先睡片刻,但就在这一瞬间,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压抑的惨叫。那声惨叫,在黑夜里清晰地钻入了萧棋耳中,显得阴森而糁人。
萧棋猛然一震,从床板上腾地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心念急转,他突地便记起程百雄的话,顿时,所有睡意都消逝不见。
隔壁的那个人死了吗?
萧棋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地想到窗口探视一下,但想到这件事情的危险性,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黑暗中踱了几步,他心里隐隐地想到了事情不可理解的地方。为什么他们会主动去杀人?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们这么做?就算知道这里的生存规则,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人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去对其他的人下手,毕竟,这是杀人,而不是杀死一只动物。
换个立场想想,我现在能对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人下手吗?就算知道他有可能是我的敌人?
仔细想了片刻,萧棋颓然地摇了摇头。结果是,他绝对不能够狠心下手,昨天他放过那个偷袭自己的人就是很好的证明。
这样,岂不会陷我自己于险地?萧棋皱了皱眉,有点苦恼地沉思起来。
突然,黑暗中又传来了一声惨叫,清晰地在窗外夜空中回荡开来,然后,又立即归于平静。
萧棋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起来。
为什么会有人接连被杀?
刚才那第一声惨叫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被所有人听到了,为什么在有警觉的情况下,还会有人被杀?
萧棋双拳微微攥了起来,额头上渐渐地冒出冷汗。
这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很强烈的杀人冲动。
而仔细推究这种冲动的来源,却正好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心里一动,这时他便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能够毫不手软地杀另外的人了。一个人,就算他再善良,只要在生命受到疯狂的威胁时,出于求生的念头,总会本能地,不由自主地对可能危害自己的一切进行激烈反击。
这时候,受威胁的人自身其实也处于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不会再去计较其他,不会有怜惜之念,而只会不顾一切,乃至不择手段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生死营就是抓住了人的这种本性而设立的吧。终于明白程百雄那句“不择手段”的含义,萧棋不禁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然后,他突然悚然地绷直了身体。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分别来自窗口与门外走廊。
而通过方向的大致辨别,他几乎可以确定,那正是冲着自己房间来的。
人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萧棋心里虽然在叫苦,但思想上却丝毫都不敢有一点的疏忽与大意。当听到那脚步声在门外顿住时,他立即舍弃窗户,迅速而轻巧地靠在门侧的墙上,等待着敌人破门而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外的人居然停顿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而窗口反倒哗啦一声,两条人影猛地向室内扑了进来。
萧棋暗叫不好,在他们立足未定,还未能察觉室内情况时,立即扑了过去,一肘狠狠地撞中其中一人的小腹。
在那人弯腰倒地时,他立即又转移攻击目标,左脚狠踏在倒地那人的身体上,前移一尺,右脚狠狠地蹬在了另一人的胸口。
听到来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萧棋暗自吁了口气。这两下攻击的分量,估计任何人都承受不起,所以,这两个敌人算是暂时解除。
但就在他心情一松的时候,门居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萧棋骇然转身,便在朦胧的光线中看到了堵在门口的几条隐隐约约的身影。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叫苦的同时,萧棋心里涌出个重大疑惑:这里的人都是彼此防备的,每个人对身边的人都只有猜忌与怀疑,他们怎么可能联合起来杀人?难道,是有人把他们组织起来?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岂不是可怕得很?
在他疑惑地转动念头的同时,来人显然已经借微弱的光线看清楚了室内的情况,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居然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个声音令萧棋身体猛地一震。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这个人是谁?
还来不及考虑这种熟悉感,那人已经收起惊讶,迅猛无比地向他扑了过来。
萧棋这才发觉自己背对窗户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因为房里虽然漆黑一片,但窗口却总有些微的光线,这就使得萧棋的身影在对方眼中显得格外的清楚。
而这人的速度与刚才两个人相比,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萧棋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改变自己的劣势地位,那人的手就已经触到了他的咽喉。
萧棋被此人不亚于董倩柔的速度吓了一跳,幸好有了董倩柔一段时间的残酷训练,他的反应能力也已经不是昔日阿蒙。在那只手发力之前,他的身体猛地一仰,膝盖顺势一提,在躲避攻击的同时,狠狠地撞向那人的下阴。
这一招是攻敌之必守,那人的手立即收了回去,并且身体诡异地一缩,躲开了萧棋的撞击。
萧棋当然不会幼稚地认为危险已经度过,不提那人身后的两人已经开始动作,只眼前这一个对手,他便知道自己没有丝毫的胜算。
所以,在那人稍做闪避时,萧棋便明智地借机就地一滚,滑到了墙角。
那人紧跟发出的后着顿时因为萧棋的动作而落空。
听到他发出第二声惊“咦”,萧棋心里一动,立时就认出眼前这个人来。
这个人分明就是那个周教官。
在想到对手的身份时,萧棋没有猜透真相的欣喜,反倒有微微的惧怖之意,因为他一时实在想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而周教官也并没有给他考虑时间,短暂的瞬间,他已经重新判定了萧棋的位置,再次迅猛地扑了上来。
(新的一年,祝读者们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