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里，董教官都教过你什么东西？”
站在海岛边，看着气质上与以前大有差别的萧棋，程百雄微笑着问道。
“教过我什么东西？”萧棋奇怪地看了程百雄一眼，又别过头看着面前波荡的海水，道，“你不是总教官吗？”
“是啊，”程百雄顺着萧棋的目光，看着海面飞过的海鸟，淡然道，“不过是十几个总教官中的一个。”
“十几个？”萧棋心里惊讶这个训练营的规模之大，脸上却平静地道，“但是作为一个总教官，我这个学员的训练内容，你难道会不知道？”
“每个教官都有选择自己训练方法的自由。只要达到一个共同目的——把他的学员尽可能地培养成最优秀的杀手，那么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不受总教官的限制，这是孤浪岛的特点。”转过头，程百雄看着萧棋道，“说说看，你从倩柔那里学到了什么？”
看到他探询的目光，萧棋已经知道这也许是他对自己的一种测验，便收起疑问，低头沉思。良久后，他才微微一笑道，“除了一般的技能训练，我只记得她的两句话。”
程百雄哦了一声，带点好奇地道，“什么话？”
“第一句是，”萧棋露出回忆的神情，低低地道，“在这里，你不能对任何人心软，因为那可能送掉你自己的命。”
“她说的不错，”程百雄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关于这句话教训，你刚入岛就已经有过。在这个地方，对人心软，通常只会让自己置死地。”
“另外一句是，要警惕每个站在你面前的人，因为他很可能就是你的敌人。”萧棋想起董倩柔“偷袭”自己的情景，脸上的笑容不由带上了一点温柔的意味。
程百雄目光敏锐地看了萧棋一眼，在见到他眼里那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时，他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那表情倒像是看着一个令自己满意，能让自己女儿幸福的女婿一样。
为了避免让萧棋察觉到自己的注视，他把目光又投向了在岛边呼啸掠过的鸟群，点点头道，“其实，只要真正学会了这两句话，你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活下去了，因为只要小心，你就至少可以避开一切危险于未然。”
“那也未必，”萧棋笑了笑，淡淡地反驳道，“很多时候，并不是你遇到了危险，而是危险主动来找你的，所以，如果没有足够的强大实力的话，那么，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确保我在这里活下去。只有强大，才是唯一的，在任何地方活下去的方法。”
“哦？”程百雄有点讶异地看了萧棋一眼，然后也笑了笑道，“ 你的想法并没有错。或许，这也是所有强者的共同看法。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
他顿了顿，神色有点奇异地看着萧棋道，“要从生死营里活着出来，你还需要做到一点，那就是，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萧棋的神色变得有点惊讶地看着程百雄道，“这个不择手段，究竟是什么含义？”
“一个最灵巧的杀手，必须懂得利用周围一切事物来为自己助力，也必须懂得用上一切手段来为自己赢得战机。这一点，只有经历生死营，你才能真正领悟的，”程百雄突然伸手拍了拍萧棋的肩膀道，“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萧棋怔了怔，然后便微微笑了起来。
程百雄对自己特殊的待遇，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叔叔萧成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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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营外观并不像一座营地，倒像一座城堡，从外面看去，整个营地都被厚厚的围墙围着，似乎一座封闭的，守卫森严的监狱。
站在营地的入口，萧棋有点惊骇地看着高高的围墙，半晌说不出话来。
像是明白萧棋的心情，程百雄淡然地道，“这是生死营唯一的一个入口，也是唯一的一个出口，进入这里的人，只有从这个门可以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扇门，既是生门，也是死门，”萧棋回过神，苦笑了一下道，“不过，我还我想问一下，这次进入生死营的学员，一共有多少？”
“一共……”似乎怕造成萧棋的心理困扰，程百雄停顿了一下才道，“一共有八十七名。”
“八十七？”萧棋吃了一惊，继而问道，“那么能从这扇门出来的大概有多少人？”
程百雄再次犹豫了一下，最后淡然地道，“大概二十个。”
看到萧棋陡然变色，他微笑侧头看他道，“怎么，你怕了吗？”
“怕？”萧棋的嘴唇有点发白， 苦笑着道，“说不怕那是假的，这可是百分之七十的死率啊。” “只有经过死的考验，从死里逃生的人，才是真正的精英，才能成为真正杰出的杀手。生死营地的设立，也便是出于这个目地。”程百雄定定地看着萧棋的目光，神情严肃地道，“正因为几率很小，所以这八十多个人肯定会拼命争杀，并且会用上一切手段来求生。但如果你此时便心生怯意，那么，你在生死营里，根本没有活下的可能。”
“害怕是一回事，能不能活下来是另一回事，”萧棋震了震，神情决然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活着从这里走出来。”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看到萧棋的表现，程百雄的神情微微松了松。
“不过，”萧棋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道，“你总可以为我介绍一下生死营的情况吧，我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去。”
“我可以为你介绍下生死营的规则，”程百雄点了点头，道，“ 其实真正说起来，生死营最大的规则，就是没任何规则，在生死营里，你可以用任何手段杀死除训练人员外的任何人，不管你是暗算也好，光明正大挑战也好，都不会有人追究。这可以说是你减少对手的有效手段，但是，你千万不要忘记，在你攻击别人时，你也是别人的攻击目标。所以……”他看下萧棋，笑道，“所以，在生死营的夜里，你千万不要真正地睡着，因为那是别人偷袭的最好时间，如果你哪个时候睡着了，也许，你就会在睡梦里永远都醒不来；还有，在吃饭的时候，你最好仔细检查你所吃的食物，因为生死营虽然不允许学员从外带入毒药，但是有的人却懂得让没毒的东西变得有毒，如果你不加注意，你就可能莫名其妙地中毒而死。”
听到这残酷的规则，萧棋有点惊怔地愣住，最后终于慢慢地点头道，“我明白了，换句话说，这纯粹是一个只有一盆狗食的地方，而我们就像是为争夺这盆狗食而厮杀的疯狗。”
“不错，也可以这样说。”听到这个怪异的比喻，程百雄目光里没有笑意，反倒有些欣赏。因为萧棋的确瞬间领悟了其中的本质。
“我懂了，”萧棋长吸了口气，突然精神一振，大声道，“那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了，”程百雄看着萧棋突然焕发斗志的神情，满意地笑了笑。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目光一转道，“不过，在进去之前，你不妨回头看一看吧。”
“回头看？”
萧棋看了程百雄一眼。 看到对方眼里的狡黠神色，他不禁疑惑地回过了头去。
于是下一刻，他看到董倩柔娇俏的身影在屋角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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