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妈咪,我上学去了哦。”萧棋从车窗里向站在别墅门口的母亲周静雨做了个手势,然后在她苦笑的表情里驾车离去。“又是新的一天啊?”萧棋在急驰的轿车里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个恶魔似的微笑,开始在心里构思他一天的生活。
新的一天,这对每个人都是新的。有人正在打算自己的人生,有人在构想自己的未来,有人在制定自己的事业计划。而萧棋,却在计划一天里能做什么坏事。
就是萧棋目前的人生。
每天早上,当S中高二学生萧棋从一辆奥迪中走出,步入校门上时,全校师生都会看到这样一个奇特的,却没人会觉得奇怪的景象,那就是,他的身后会渐渐地汇聚一个‘尾巴‘,并且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当走到教室门口时,他身后肯定会有一支不少于二十人的由一批男生组成队伍,浩浩荡荡的就像电视里黑帮群殴。
都是萧棋的‘小弟‘,而萧棋则是他们的老大。
萧棋,十七岁,江南富商萧道远的独生子。做为南方商业巨子的萧道远三十来岁才得到一个儿子,其欣喜可想而知,小萧棋的出生,意味着萧家的事业后继有人,这对萧家来说无异于一次庆典。因而夫妇两自幼便对这个唯一的儿子非常娇惯,不论他有什么要求,一概是有求必应,于是顺理成章的,过分的疼爱,造就的却反而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一点,却不在望子成龙的萧道远夫妇的意料之中了。
不管怎么说,萧棋应该不是一个笨人,他的智商很高,
从几岁时起,他便懂得利用爸爸的权势与妈妈的影响来做到一些事情了,比方说,报复,陷害。在学校里有什么人得罪了他,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他都会利用自己的父母进行报复,他很清楚该怎么做到这一点。
他很喜欢打架,很崇尚力量,自从一年前进入S中,萧奇便通过拳头和钱财为自己拉拢了一批小弟,成立了他‘烈风团‘。‘烈风团‘在学校横行无忌,打架、酗酒、赌博,除了学习,什么坏事都干,学生们对这帮人固然又恨又怕,老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都知道,萧奇的爸爸是这所私立学校的重要股东之一,而他那些小弟们的背景,也并不是都那么简单。
在人们眼中,萧奇就是纨绔子弟中的可憎代表了。狂妄自大,不学无术,目无尊长,傲慢可憎,可以说集所有不良习气于一身。
其实萧棋的父母也并非对儿子的表现毫无担忧,只是幼时娇纵过度,现在积习难返,就是想管教也已经来不及,除了为萧棋所惹下的一系列麻烦善后,他们都找不到有效的办法将他引向正道。
在学校里,萧棋和每一个任课老师抬杠,欺负每一个能够让他欺负的女生,折辱每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到后来,学校的每个人看到他都远远躲开,他不知不觉中便成了一个孤独者。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认为,他还有一票小弟,一帮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可惜后来这帮小弟的忠心也给了他极大的讽刺。
其实萧棋本来有足够资本成为一个受欢迎尤其受女孩子欢迎的人,俊朗的外表,高大的身材,雄厚的家世,没一样不是女孩子所追求的梦幻, 但这一切集中到萧棋的身上,却只能使他更像一个富贵人家的败类,增加人们对他的厌恶度。
对萧棋来说,世界上对他另眼相看的,惟独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叔叔萧成远,另外一个就是萧成远的女儿萧雁影。
在萧道远夫妇轮番教训不成器的儿子时,萧成远若是在场,就会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神态藐藐的萧棋,神情中并不是轻视,也不是纯粹的担忧,而是带着一种研究探询甚至惊奇。萧成远对人说,‘这孩子有些特别的地方,绝不是普通人。‘听者便在心里或者苦笑或者冷笑,暗想他的确特异,他特异的地方就是他比任何人都要混帐。
但是作为Z省军区少将的萧成远是从来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做出评价的,只不过要让人相信这个萧棋会有什么出息,道的确是件不易的事情。
跟她的父亲一样,当邻里的大小女孩子对萧棋畏若虎狼的时候,萧雁影又是另一个奇异的例外,这丫头比萧棋小两岁,不知为什么,自从她七岁那年萧成远带她来大哥家做客第一次见到萧棋后,她就出乎意料地对这个混世魔王极为依恋,并且自那一来,经过几天相处后,就死乞白赖怎么也不愿走,又是哭又是叫地不原跟萧棋分开,最后两方都只好妥协让她在此长住。
这件事萧家谈起来都啧啧称奇,而更奇怪的是,平时对女孩子不是极尽欺侮之能事的萧棋对萧雁影却照顾有加,对其他女孩子的神态一点都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出来,他从来不会伤害到她,也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甚至有人欺负到她的时候,他都会状如疯虎地报复,给人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有一回萧雁影在学校上体育课,课上被一个男生撞青了胳膊,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萧雁影无意中跟萧棋提起时,萧棋却立即勃然大怒,第二天就把那个男生叫了出去,差点就把那个无心犯错的男生打成残废,那个男生被打得再也不敢回学校,直接辍学了,事情还引起了一场很大的风波,只是被校方强行压下了。可以说,萧棋难得的保护欲,都体现在照顾萧雁影身上了。当他耐住性子与萧雁影一起玩那些平时绝无兴趣的游戏时,萧道远夫妇甚至会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外人从未见到过的温柔与疼爱。
在第一次见到这种温柔时,不算多愁善感的妈妈周静雨竟刹那间泪流满面。
当然,那瞬间的不为外人所知的温柔丝毫也改变不了萧棋在人们心目中的恶劣形象。没有人怀疑,这个富贵人家的二世祖将成为社会的渣滓,浑浑噩噩地过完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