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张谷山十几里的一个山上,一个隐蔽的简易指挥所,74军军长俞济时、第一兵团司令薛岳通过高倍的德国望远镜,清清楚楚第看着58师的浴血奋战,无不肃穆。
要是我们也有飞机就好了,薛岳感叹说
是啊,看着日军飞机肆无忌惮的在阵地上表演,俞济时身有体会。
“要是有一个炮兵团,哪怕是一个炮兵营,凭着这么有利的地形,也绝不会让小鬼子们逍遥。”薛岳惋惜而遗憾地对身旁的副官这么说。
但他没有,一个炮兵也没有,这让他不胜悲哀。
他想不通,身为一个国民党中央军、尤其是拥有4个师的加强军,怎么就得不到被称为“战争之神”的炮兵。他不理解,国府大笔大笔的军费都花到哪儿去了?
炮兵有,却没配给他。胡宗南罗山之战,把炮兵像个“非”字一样排列在公路两旁。以至还没开几炮,就被日本飞机炸成了一堆废铁。
第1集团军阵地上,战区司令程潜手持望远镜,观察着烟尘弥漫的张谷山阵地。
久经战阵的程潜通过一个细节就感觉到了张谷山火药味的浓。几天前,山顶上还立着两一座不大的小土地庙和茂密的大树。但眼下,山顶上却已是空荡荡的一片。他知道,一般的战斗是不会有这种效果的。
他拨通了74军军部的电话,对俞济时:“58师还撑得住吗?”俞济时想了想,说:“司令,仗打得苦。我们至少还得守几天?”
“至少2天。至少2天我们才能收紧包围圈。58师守五六天已很不易。刚才蒋委员长来电话,战区嘉奖陈师之固守奇功。望你们能再撑几日,待友军在你们身后站稳脚跟再撤。”
“司令放心,74全力而为。”
放下电话,程潜感慨地对部下说道;“74军可比汤恩伯那些混蛋中央军强多了。”
106师团也被逼疯了,10日晚,日军继续发动猛烈进攻,同时,日军利用飞机空降了一批的弹药和一批低级指挥官,补充3日来的损失,以保持强大的进攻势头。
11日凌晨,经过补充后的日军发起更为猛烈的进攻,飞机、大炮疯狂向张谷山倾泻弹药,张谷山已经由原来的树林茂密成为一座秃山,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清楚看到山上尘土的飞扬
军座,我师打光啦,只剩500多人啦,快顶不住了,电话力冯圣法几乎是大声痛苦,8000多名的弟兄到现在之剩下500多人,阵地已经岌岌可危。
此时俞济时手里也没有预备队,他只留下了一个班警卫军部,将军警卫连投入战斗,顶住日军第一次进攻,再一次粉碎了日军突围的企图。
但是日军并没甘心坐以待毙,半小时后,在飞机、大炮的支援下,新的进攻又开始了。
马上给我接58师师部,俞济时一看形势已经十分危机,急忙叫副官联系58师
喂喂,喂喂,听到请回答,通讯兵猛叫,但是毫无回音
报告,58师联系不上,可能是电话线被炸断了
完了,俞济时一听到报告,第一感觉就是58师完了,张谷山完了。
从望远镜里,他看到日军已经冲上张谷山两侧,占领阵地,就剩下主峰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还没又丢失,但是,在俞济时看来这是今天早晚的事了。
半个小时过去,俞济时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奇迹,在猛烈炮火中飘摇如孤舟的主阵地居然还在抵抗,他看到日军死伤惨重。就在这时,他得到一个他最不愿意得到的消息:58师已经大光,师长冯圣法受重伤被送下来,全师仅仅剩下100多个,全部是伤员。
58师完了,现在守主峰的周士锋的1营就直接面对日军的进攻,犹如处于随时喷发的火山口,他又一次得到死守的任务,又是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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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谷山这个名字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也吸引了蒋介石的目光。日军106师团猛攻不下,被日本战地记者抓住了话题。很快,东京的大报小报不时出现“此(张谷山)役由于受到敌主力部队74军的顽强抵抗,伤亡甚大,战况毫无进展。”“我军遇到强手,束手无策……”
令人惊奇的是,中、日两国虽杀得你死我活,但东京的报道几乎当天就能传到重庆。而这些报道一旦到了很富渲染力的记者手中,马上就能演变出无数令人震惊的新闻。74军一时威名大震。
但是,现在74军有可能马上就要威风扫地,如果张谷山失守,74军将成为千古罪人,背上千古骂名。俞济时已经没兵可用了,他现在唯一能作的就是赶紧上报战区司令和重庆的蒋委员长
一接到俞济时的报告,薛岳傻了,看来这次又白辛苦一趟了。
程潜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向重庆报告。
委座,第一战区急电。
蒋介石正在担心前线的战况,担心张谷山情况。
“委座,58师完了,全师只剩下100多人,”电话传来程潜苍老的声音。
“什么,58师打完啦,阵地丢了没有,张谷山还有没有在我们手上,娘希匹。”
“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58师已经打完,日军还在进攻,阵地现在可能已经丢失了。”
“可能,我不要可能,给我查清楚马上汇报”。
“是,委座”
“大令,什么事发这么大火呢?”宋美龄没想到一接电话,蒋介石会发这么大火。
“前线阵地丢失,关系整个战局,我能不火吗?”
“委座,急电。”
“具体情况怎么样?”
“报告委座,据最新报告张谷山还没有完全丢失,主峰阵地仍然在进行顽强抵抗。”
“是那个支部队,你查清楚没有?”
“是协同58师防守张谷山的51师301团周士锋率领的1营。”
“周士锋?”
“你马上打电话告诉他一定要坚守住。”
“委座,山上电话中午已经断线。”
“什么,断线啦,娘稀匹,”
砰,蒋介石狠狠把电话摔下去
“副官,马上准备去前线,我要亲自督战,”前线不断恶化的战况使蒋介石已经坐不住了。
“大令,你真的马上走,这么急。”
“是,我必须马上去。”
“我和你一起去,顺便慰问前线将士。”
10月12日清晨,蒋介石和宋庆龄出现在74军临时指挥部,从高倍望远镜看着十几公里外的张谷山。
在11日这一天中,日军伤亡之大也超乎想象,为此,冈村宁次空投了二百名联队长以下的指挥官,给死伤惨重的106师团进行最后的输血,由于技术不过关,日军几乎没有用过空降兵,这次如此大规模空投,足见形势之凶险。可以这样说,在此战中,如果日军没有空军的全力支援——包括空投的这两百名指挥官,106师团早就被歼灭了。空军,是一个国家不可或缺的军种。是热兵器战争中的取胜利器,在双方地面力量交战的过程中,有制空权的一方就拥有巨大的物质优势和心理优势,而没有制空权的一方就会相当被动。可叹的是,偌大的中国当时根本就没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空军。真是国衰兵弱受人欺呀,而日本人正是看准了中国的衰弱无力才敢于发动侵华战争。
12日,在蒋介石和战区一帮高级将领关注中,日军新一天的疯狂进攻拉开序幕,这序幕一拉开就让所有人绝望。
日军首先动用了所有的火炮对着主峰进行猛烈轰击,其炮弹密度之大,连日军自己都没见过,在望远镜中,所有人都看到张谷山主阵地的土地被一次又一次的抛向天空,十几公里外,他们仍然感觉到脚底下的山峦在微微颤抖。
整整半个小时的炮火袭击,正当大家以为日军准备发动步兵进攻时,忽然间,天空飞来了16架的日军轰炸机,在阵地上洒下倾盆大雨一样的汽油,然后在向阵地投放数十颗的燃烧弹。张谷山阵地顿时成为一片火海,熊熊的火焰有数米之高。
大令,这太可怕了,宋美龄因为害怕而手发抖,她拉着蒋介石走进指挥部。
大火燃烧了20分钟,阵地被烧成黑黑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