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岳的这个英明决定对周士锋的1营绝对是个灾难,周士锋部队在兰封会战中损失惨重,还没怎么修整,一下又被推倒火山口。
在到达阵地的第二天,周士锋就开始指挥战士修筑工事,万家岭,山并不高,但树林茂密。沟壑不深,却溪水孱孱。好一派田园风光,从地理位置上看,地处赣北,应该属于庐山余脉。
张谷山——在万家岭以东,山也不高,也不险峻。
猎人的天性告诉周士锋,森林茂密,杂草丛生不利于坚守,因为敌人可以利用树林杂草做掩护,加上张谷山并不险峻,一旦敌人摸上来,守军因为早草、树木因素影响射击精度,而敌人则可以很清楚看到工事里的守军。
所以,周士锋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命令士兵把阵地周围的杂草全部割掉,防止敌人火攻,同时,将小树砍掉、把大树树冠以下的杂枝也砍掉,这样清理射击视野,同时防止火攻,由于大树树冠被保留,可以影响日军空袭的视线和精度。
在2天里,1营官兵包括周士锋在内1200名在杂草树丛中奋战,由于树林茂密,2天下来,官兵的衣服基本上都被不同程度割破,手脚也都划破。
大战即将开始,薛岳亲自到战场视察各部队的准备工作,从山脚下公路往山看,薛岳看到张谷山上主峰上许多士兵正在修筑工事,而这些士兵个个衣衫褴褛,棉衣飞花,如此破烂不堪的情景与乞丐没什么区别。
薛岳心中感到十分不快:“下车,上去看看。”
薛岳带上副官和几个卫兵上了1营阵地,这时候,1营正在忙于修筑工事,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人来。
“ 喂,你们是那支的部队,谁是这里的头?”副官站在新挖的土堆边高声喊道。
过一会儿,从工事里走来一个年轻人:“有什么事,赶紧说,我们正忙。”
这个年轻人边说边挥动手中锄头,挖战壕,没正面看他一眼
“你是这里的头吗,上来有话讲。”副官没想到这个看不出军衔的年轻人这么横。
那年轻人显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走了上来。
副官把他带到薛岳面前,薛岳看着这个年轻人,满头大汗,由于汗水流在脸上,挖土时的不断有灰尘,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灰头土脸,而且军装更是破烂不堪。
“你是这里的指挥官?”薛岳有点难于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衣服破得和乞丐差不多,而他好像并不在意。
“是,长官。”
周士锋没见过薛岳,更糟糕的是他之懂得营长、团长以下的军衔,因为他就见过这级别的领导,所以对眼前带着上将军衔的司令他一点也不懂,他只是觉得这个军官年纪这么大,应该是个官,所以就叫长官,真是不知者不惧。
“你是哪个部队的?”薛岳又问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军官这么横,对他爱理不理的,其实他哪里知道是周士锋看不懂军衔,加上薛岳就带几个人来,汽车在山下,周士锋也就没法判断眼前这个人官多大啊。
“长官,我们是74军的” ,周士锋大声回答,语气里透出一股自豪与骄傲。
74军,一听到74军,薛岳就有点火,正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嫡系,他和蒋介石顶起牛来。
在看看周士锋脸上那骄傲的表情,在薛岳看来就是目空一切,自以为是嫡系就了不起的感觉,这下就把周士锋给冤枉了。原来是嫡系啊,怪不得这么横,薛岳心里想。
“你是什么军衔?”薛岳又问
“少校营长,长官。”
就这么一个小小营长就这么横,薛岳心里更火。
“你这个营长干得不好”,薛岳脸无表情
“长官是说我这个营长没当好,我怎么没当好?是作战不好,还训练不好?”周士锋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营长当不好,心里也不服气,声音又加大。
“论作战,我次次都受到嘉奖,论训练,每次校检成绩都是全师第一,不久前,蒋委员长还表演我,我究竟错了什么?请长官指示”。
“你部队的衣服为什么这么破!不像个样子,简直和乞丐没区别,有失军威!”薛岳没想到自己一开口,这个营长声音比他还大,而且还把蒋委员长给抬出来,气不打一处。
“长官,你说军装破,我正想问问长官,衣服是上面发的,两年一发,为什么只穿一星期就破了,而且去年只发给我们旧的,所以我的部队没有穿好,这不能怪我,要怪就要怪上面,我还想去问问我们的司令呢”。
岂有此理,你居然怪起我来了,薛岳直犯晕。
“我看了那么多部队,还没像你这个部队穿那么破的,别得部队为什么没穿烂衣服?”薛岳快吐血。
“别的部队我不知道,反正我的部队衣服就是破的。如果长官看不过去,就发新的给我们。”
薛岳大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没衣服可以在想办法啊。”周士锋毫不退让:“我手中没有钱,上级给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你叫我怎么办?抢劫啊”
“你没办法,我看你不行!”以倔强出名的老虎仔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还倔强了。
“谁说我不行,我什么都行!”23岁的周士锋居然喊了起来
“好!好!你敢顶撞长官,目中无人,老子不信收拾不了你!”卫兵,把他给我捆起来,押回司令部去。
“慢!我到底犯了什么罪?犯了什么法?要是真犯了,现在就把老子枪毙了,不要回到哪里,老子死也要死在阵地上!”周士锋也气急败坏,他就是不懂得自己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就有罪呢,所以心里也很火,两眼瞪着薛岳,好一阵令人窒息的对峙。
卫兵很快把周士锋给抓起来,周士锋大声喊叫:“杀我的头我也不服!”这时候,在挖战壕的1营战士看到营长突然被抓起来,很快丢下手中活,马上操起枪来,把薛岳一行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啊,副官没想到这营长横,当兵也这么横。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这是薛岳司令,你们这是找死啊。”
“什么狗屁司令、将军我们不管,但是谁要是跟我们营长过不去,老子的枪可不认人,”这时雷石柱声大如钟,把副官吓一跳。
“对,谁要是跟营长过去不,我们1营就和他没完,”这是1营士兵吼叫。
这场面连当了半辈子的薛岳也没见过,没想到这个营的官兵都这么狠,而且从这些士兵的眼里薛岳看到一股狠劲,这狠劲是他很久没见到的了,更可贵的是官兵居然如此团结一心,这点,薛岳心里倒是有点佩服起这个年轻人。
“卫兵,准备开枪”,副官不知所措,慌乱下令。
“你要是敢开枪,老子就先砍了你”,雷石柱把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到。
局面很尴尬,谁也没敢动,僵局最后由周士锋打破。
“雷石柱,你上来干什么,所有人马上回去继续修工事,听见没有,马上就要和鬼子打仗,还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滚。”
“是,营长” ,虽然一百个不愿意,雷石柱和小东北还是很快把士兵带回阵地。
“我没事,我又没犯法,我去一下就回来,要是我回来你们没把任务完成,老子绕不了你们,听见没有。”
“是,营长,保证完成任务”,雷石柱大声回答。
这幕让薛岳有些感动,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以大局为重。但是他不想就此放了周士锋,因为他今天太不给自己面子,要带回去削削他的锐气。
周士锋就这样被带上车,在他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就这么想。
薛岳副官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红的刀痕.
‘这哪里是部队,简直就是土匪,营长是疯子,小兵也是疯子‘,他小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