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在山高铺粮站闲得无聊的刘成通，这天心血来潮的突然来到驿亭铺，江海洋热情的接待了他。赶巧粮站稍有松弛，他便带着“小炮弹”在镇上闲逛了半天，最后还叫来“你胆小”和装卸工王彪来作陪，在一家小饭馆吃了一顿颇为有地方特色的大餐。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漫无边际的聊起分别后的各自情况，江海洋最大的感觉就是“小炮弹”的性格有所改变，两个月不见，他的话变得多起来了。
“吔，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娃铁树开花了。”
“哎呀，莫得法。我们那里闲得很，一天到晚都有人来找你吹牛摆龙门阵。你说啷个办嘛？”
“凉拌。看来你要好好感谢肖天才，他打下的良好群众基础，没想到的是却把你锻炼出来了。”
“是嘛，龟儿肖天才，前几天还来信问我金玉萍耍朋友没得？我看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别个金玉萍根本看不上他，倒是她经常拐弯磨角的向我打听一个人……”刘成通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
“不要卖关子了，那个？说来听听，快点！”
“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有没有搞错啦？同志哥。”江海洋学着“小广东”周全的口头禅说，“我看她至少比我大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正合适嘛。哎！我就没得希望啰，一个纯粹的二等公民，三等残废，和金玉萍比身高，矮她半个脑壳，没得戏哟。不过我有自知知明，不象肖老兵那样，赖蛤蚂想吃天鹅肉。”刘成通说的有些悲观，也很现实。
“那也未见得，拿破仑还不是矮个子，但他既征服了欧洲也征服了女人。”
“别为我鼓午士气了，我还不晓得我吃了几斤盐，过了几座桥唆。别个叫我带信叫你有空过去耍，又没喊我。”
“唉，有空到你那里去看看可以，但不能与她耍朋友，那样会违反军纪的。再说，我也不能对不起夏晓雯啥……。嘘，隔壁樊寡妇回来了。”他突然压低声音对刘成通说：“好像后面还跟得有个人，嗯 ，仿佛还是一个男的，不象是她的小娃儿。”
江海洋的听觉是一流的，加之又是干通讯兵的好材料，所以捕作微弱“信号”的能力特别强。
果然，隔壁传来阵阵男女的悄悄话，接下来便是一阵脱衣声；而对门却传来“你胆小”两口子的此起彼伏的酣声。
不一会，从樊寡妇的房间里传来时轻时重的男女喘息声，那女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在她小声的“哦哦……”呻吟中含有一种渴望与兴奋，幸福与欢愉，而不像是那种受到折磨而感到痛苦所发出的呻吟。那男的则汹涌澎湃的发出“嘿嘿”的负重声，把那破床搞得象地震似的山响。
两个军人躺在床上大气不敢出，静听隔壁传来的“山呼海啸”声，好一阵潮起潮落，最后才风平浪静。
“格老子，两个贼男女，不晓得在搞啥子明堂，倒把老子们搞得象贼娃子一样，不敢出声，你说是不是？”江海洋很单纯的对刘成通小声说。
“安逸！格老子，没想到来你这里没看到‘西洋镜’，却听到了风花雪夜曲，比在家乡听洞房还要安逸得多，好安逸哟！”刘成通也小声说。
“你是说他们在行巫山云雨之事？”
“哎，连这种事都不晓得，还故意说得文皱皱的‘行巫山云之事’；小心今晚‘跑马’哟。”刘成通又无不羡慕的说：“哎，要是我们两个换防就好了。你到我那里去，我到你这儿来。”
“你愿与寡妇为邻？”
“当然。你不愿与金玉萍为伍？”刘跃通望着房顶小声问，接着又说道：“父母托媒人给我介绍了几个女娃儿，都没干得成。”
“啷个呢？”
“一个是家里穷，二个是我个子太矮。”
“哎，慌啥子嘛，大丈夫三十而立，退伍后回去慢慢找噻。”
“你不懂，我们农村讲究早栽秧早打谷，早养儿子早享福。我父母巴心不得我明年退伍回去就结婚，早点抱上孙子。”
“你也不要太悲观了，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我打赌，你要是回去找不到女朋友，那不是太脏我堂堂野战军的斑子了啥。”江海洋安慰他道。
“哎，你不要饱汉不知饿汉饥，我要是有你这条件，我才不去空操心呢。我都二十一岁了，你才十八岁。哎，算了，个人问题就听天由命吧。”
“我也是恁个想，反正我还年青，又没有定向，现在恋爱只不过是一种游戏，一切都是空了吹，没逑得好大意思，等以后职业职定下来了，再考虑个人问题不迟。”江海洋颇有些同感地说。
他想起与夏晓雯书信交往半年多，除了对她讲诉自己的学习训练以外，根本不敢告诉她目前自己正在执行如此“低贱”的特殊任务，搞得自己很不是君子，到象是一个骗子，既要骗她，又要骗自己，真的很累。再说双方谁都没有勇气来先捅破那层纸，只是通通信，也真够纯情的了。
“你睡了？想什么嘛？”小刘依然小声问道。
“没有，干脆明天我到你那去看看。”
“行，不会是想金玉萍了吧？”刘跃通开玩笑的问道。
“去你的，小看人，我还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哎，不说了，睡觉吧。”
其实江海洋根本睡不着，他用双手垫在头下望着房顶暇想。明天就要见到金玉萍了，那天她送他和肖天才时的情景不断浮现在他眼前。金玉萍那大方约带野性的眼光和笑脸的确让他难以忘却，她与夏晓雯的文静和含情脉脉的大眼，还有那种小鸟依人的感觉相比，真是各有千秋。要是两人能综合在一起，合二为一就好啦。这是当时海洋最为真实想法，也是极端幼稚的一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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